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空气中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朱见深加快了脚步,直接回到了清寧宫的偏殿。
刚一进屋,他立刻转头吩咐站在门口的王纶。
“去把张敏叫过来,让他单独来见我。”
片刻之后,张敏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反身关严了房门,走到朱见深面前躬身行礼。
朱见深坐在椅子上,没有兜圈子,压低声音直接发问。
“那个叫蒋安的太监,现在人在哪里打听到了吗”
张敏抬起头,快速扫了朱见深一眼,声音压的极低,几乎听不见。
“回殿下,奴婢还没查到他的確切下落。”
张敏皱起眉头,继续解释。
“西苑那边因为郕王驾崩的事,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內官监还没出人员重新分配的单子。”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篤定。
“蒋安到底被分到了哪个衙门,或者被谁要走了,现在谁也说不准。”
朱见深的眼神暗了下来,手指无意识的敲击著桌面。
张敏见状,赶紧补充道:“殿下放心,奴婢在內官监有个过命的兄弟。”
“我们俩小时候在內书房一起读过书。奴婢已经拜託他死死盯著人员调动的底册。”
张敏保证道:“只要上面一有蒋安的名字出现,他立刻就会告诉奴婢。”
朱见深停止了敲击桌面,默默的点了点头。
“很好,告诉他小心行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朱见深挥了挥手,示意张敏退下。
张敏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朱见深一个人,他转过头,目光深沉的看向窗外那层层叠叠的宫墙。
蒋安如果真的动手勒死了景泰帝,曹吉祥会怎么处置这把带血的刀呢
——
二月二十三。
一道旨意从乾清宫发出,瞬间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朱祁镇下令,郕王朱祁鈺的所有妃嬪,全部赐白綾殉葬!
圣旨一下,名字就都钉死在了造办处的册子上。
朱见深坐在偏殿的椅子里,脸色阴沉。
那份殉葬名单上,汪氏的名字刺眼的很。
汪氏虽然早就被废了后位,但她终究是朱祁鈺的妃嬪。
逃不掉的。
朱见深的手指在黄花梨木的扶手上敲了两下,篤,篤。
在这死寂的屋子里,声音格外的响。
当年,他叔叔朱祁鈺一意孤行,非要废了他这个太子。
满朝文武,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有汪氏,拼了命的保他。
为了这事,皇后都被废了,在阴冷的冷宫里被关了整整五年!
这份恩,他朱见深记著!
现在汪氏大难临头,他必须做点什么。
朱见深猛的站起来,在屋里烦躁的走了两圈。
直接去乾清宫找朱祁镇求情
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死了。
自己在朱祁镇心里,还没那个分量。
得去找钱皇后。
钱皇后和汪氏是妯娌,关係向来不错。
而且她是朱祁镇的软肋,朱祁镇最敬重她、心疼她。
她去开口,这事多半能成。
万一不行的话,就只能去求皇祖母了。
孙太后答应过会照顾汪氏,应该不会眼睁睁看著她去死。
他正盘算著怎么开口,门外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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