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反应过来,王母娘娘,是真疼女儿啊!
辗转奔波饱受相思之苦的是牛郎!
她女儿织女,就是过著正常朝九晚五,下班回家看看老公孩子的日常生活啊!
两人目送织女离开,各有各的感慨。良久,太白金星收回目光,引著林野进了启明殿。
殿內不算大,陈设也简朴,靠墙的博古架上零零散散摆著几卷竹简、一只缺了角的青铜爵、一方端砚,砚台边还搁著一支禿了毛的笔,一看就是用了许多年头的老物件。
不是那种刻意经营的排场,而是日积月累的生活痕跡,像一位老学者的书房,乱中有序,旧而不破。
太白金星熟门熟路地拎起茶壶,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泡了几千年茶的老手。他一边泡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这茶是今年蓬莱新上的”“水是昨儿从天河上游打的”,絮絮叨叨,像个资深政府公务员在跟相熟的同僚嘮办公室日常。
林野坐在客位上,笑眯眯地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茶汤入口,一股清气顺喉而下,虽也沁人心脾,但比起方才三清那“劫前”的茶,却是天差地別了!
由奢入俭难啊!
不过他的心情倒是极好。方才在殿门口撞见织女,解开了他从小到大的一个迷思。
这个认知让他通体舒泰,像是把一本从小读到大的悲剧忽然翻到了隱藏版的大团圆结局,连带著太白金星这杯差强人意的茶都喝出了几分滋味。
两人寒暄了几句,从天气聊到法会,从法会聊到天庭近来的公务繁冗。
太白金星说起启明殿最近的文书堆得跟山似的,每天加班到深夜。
林野便也顺著话头感慨了几句“金星辛苦”,心中却知道这些都是前戏,太白金星请他来自家地盘喝茶,绝不是为了抱怨工作量。
果然,话锋一转,太白金星放下茶杯,捋了捋鬍鬚,语气忽然变得审慎起来:“林城隍,老朽此番请你来,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一二。”
林野心中瞭然,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將茶杯轻轻放下,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不知那黄风怪……”太白金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却又卡住了。
林野笑眯眯地看著他,这老头倒是有意思得紧。
嗯,啊的,全靠死皮赖脸,和让你意会,不著痕跡,不留话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让那口清气在喉间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怪……是金星想要他……还是別的什么菩萨……”
他在“菩萨”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语气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调子。
他没有提“灵吉”两个字,只是把“菩萨”这两个字悬在半空中,像一片將落未落的叶子。
这是他一直在琢磨的事。
灵吉菩萨。
这个名字在西游记原著中只出现过一次,就是在黄风岭这一难。降服黄风怪之后,这位菩萨便再未登场。
像是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太白金星的出现也很蹊蹺,他甚少插手取经路上的具体事务,但在原著中,偏偏是他来给悟空指路,告诉他去找灵吉菩萨帮忙。
林野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对不上。像一幅画掛歪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一旦发现,就越看越彆扭。
太白金星眉头一挑。他拿不准林野到底知道多少。
如今眾人都在传,林野是传说中的变数,却也不知怎么个”变“法
但观其言行,还有那大现在道。却也不是个离经叛道之人。
他一咬牙,压低声音:“你知道了”
林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知道了我知道什么了这里头还真有问题
他面上半点波澜不起,只是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太白金星,嘴角仍掛著那抹万年不变的笑意,然后,深沉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极有讲究——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不否认自己知道,也不承认自己不知道。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太白金星接下来要说什么,他都能接著往下演。
太白金星看不出他的深浅,心里越发没底。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吞回去也来不及了。更何况,他本就是有求於人。
当下却也不管那些了,他深吸一口气,捋著鬍鬚的手停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也知道,黄风怪本该是取经人的第三个徒弟。”
林野彻底懵了。
我不知道啊!
书上没这么写啊!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