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死硬分子全部被梟首,脑袋被掛在了闪金號船舷的栏杆上,和桅杆上红狼的脑袋遥遥相对。
观刑的海盗们跌跌撞撞地被押回了獠牙號。
走在最后的缺牙回头望了一眼船舷上掛著的一排人头,腿肚子直打颤,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舱门,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脑袋就会成为下一个掛在那里的摆件。
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忙著用海水冲刷血污,一桶桶海水泼下去,暗红色的血水顺著甲板的纹路漫开,最终通过甲板上的排水口匯入大海。
可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依旧缠在甲板上,怎么刷也刷不掉。
船楼背风的僻静处,比尔金,莫奈和闪金號的埃文船长站在了一起。
比尔金刚用帆布擦乾净手上的血污,隨手把脏布扔在地上,对著白鸥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率先开了口。
“那艘破船,我看直接凿沉了事,留著也是个累赘,海盗的船晦气不说,路上还要分人手看管,万一出了乱子还耽误正事。”
可这话刚落,埃文船长却一改之前对著比尔唯命是从的样子,往前凑了半步,“少將,万万不可!这船可凿不得!”
比尔金愣了一下,挑著眉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诧异,还有几分被顶撞的不耐,“哦怎么就凿不得了难不成你还想留著当宝贝”
“这不是宝贝不宝贝的事,是实在不能凿!”
埃文船长拍著胸脯,帐算得门儿清,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少將您算算,刚才这一仗,咱们闪金號火药耗了快七成,刀剑折损了四十多把,还有阵亡和重伤的水手,总得给人家家里发抚恤吧还有船上这二十多位军官老爷,跟著咱们出生入死,到了季风城,总得给大伙备点辛苦酬劳吧”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占著理,可明眼人都清楚,那所谓的军官酬劳,不过是他拿来当幌子的由头,真要分酬劳,他绝不可能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半个子儿。
“这些窟窿,拿什么填总不能让我一个跑船的,把家底都赔进去吧”
埃文船长越说越激动,甚至敢迎著比尔金满身的血污往前又站了半步,“再说了,我冒著船毁人亡的风险,拉著各位军官老爷一路从赫伯港出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艘船,原本就是白鸥號,正经的商船,不是天生的海盗船,现在红狼死了,我拉回季风城隨便找个船坞拾掇拾掇,转手就能卖个三千奥伦提亚大金盾!这笔钱,不光能补上所有损耗,还能给大伙都分点红利,怎么算都比凿沉了强啊!”
“还有船上的火炮之类的东西,闪金號上装不下,要是把船凿了,那些火炮也都跟著沉海了,太浪费了。”
他一套话说下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帐算得明明白白,连莫奈这个文官都挑不出半分错处,更別提大大咧咧的比尔金了。
比尔金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一个陆军少將,不懂海运,更不懂什么船价损耗这些细帐,更何况埃文句句都扯著军官们的酬劳还有阵亡水手的抚恤,他总不能说“这些都不用管,直接凿船”。
最终他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妈的,算你说得有道理!船你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但有一条,別耽误了老子的正事!出了任何岔子,老子第一个拿你是问!”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朝著甲板走去,懒得再跟埃文掰扯这些鸡毛蒜皮的帐。
原地只剩下莫奈和埃文两个人。
莫奈依旧叼著那支没点燃的烟,冰灰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埃文。
直到埃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船你想留下,我没问题,可我问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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