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主任刚上位就办八桌宴,倒是会做人,就是不知能不能站稳,树大招风……”
许多金脸上笑容不变。
这场宴席,是他故意摆出来的靶子。
在军统,太过低调死得快,太过高调死得更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觉得,他许多金,一个幸进之徒,有点本事。
但也就那么点出息了,得意便猖狂,眼皮子浅。
娇狂,迟早出事。
而他要的,就是让人放鬆警惕。
宴席过半,许多金藉故下楼透气。
路过角落时,一个穿著长衫、面生的商人忽然起身,弓著腰赔笑。
趁人不注意,飞快往他西装內袋塞了个牛皮信封。
“许主任,小店生意,以后多关照,小意思。”
不等许多金开口,那人已经缩回去低头喝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趁热烧香最管用,过了今天再送就没那味儿了。
许多金一路上收到十几份类似礼物,这就是升官的好处。
明面上的礼物折算不超过二百银元,暗地里的孝敬接近一千块大洋。
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侯三悄悄说:
“金哥,今晚不少生面孔托我转交东西,都不敢留名,我全收在后头了。”
他又塞过来一个用软布包著的小包裹,轻声道:
“刚才有个伙计塞给我的,不知道是谁送的。”
许多金心里也纳闷,伸手接过,入手柔软。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男士羊毛衫,质地普通,但看得出是新的。
隱约有极淡的、熟悉的皂角清香。
没留只言片语。
许多金手指拂过那柔软的羊毛衫。
周根娣,这是用她自己的体己钱买的
他无声地笑了笑,將羊毛衫重新包好,递给侯三:“收著带回去。”
回到楼上,宴席已近尾声。陈先州率先起身说了两句场面话便离开。
其他人也跟著走了。
许多金最后上车回到四合院,看见站长居然在这里。
他把东西放下让侯三上茶。
陈先州不解地问:“你最近挺忙啊,就没收到什么值钱东西”
许多金可不会让他敲竹槓,一本正经回答:“我职位太低,可不敢收。”
“你说我贪”陈先州一点没生气,指著礼物说:
“这天津卫的房子、码头、金条,哪样不是小鬼子沾血的”
“我不拿,它们能自己洗乾净”
许多金毫不犹豫点头讚赏:“是这么个理。”
进別人手还不如进自己手。
这陈先州非常清醒,权和財都要。
戴老板要的是,能看家、能咬人、还不叫唤的狗。
他陈仙洲,就是最贵的那条。
陈先州见他听明白了也不表示表示,又拿这小子没办法,只能等养肥了再说。
他转移话题:“周佛海,马汉三那边有事牵制,明天就可以抓齐飞元了。”
“你那边呢绸缎庄,摸到什么底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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