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波礁。
海面在这里骤然收窄,两座巨大的礁石从海底拔起,像两道天然的门柱,夹出一条仅容两艘灵舟並行的水道。
水道两侧,暗礁密布,浪头拍在礁石上,炸开一蓬蓬白色的碎沫,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往外便是茫茫外海,海水的边际从浅碧骤然转为墨蓝,像是被谁一刀切开的绸缎,界限分明。
定波礁的岗亭就建在左岸那块最高的礁石上。
说是岗亭,其实是一座用铁杉灵木搭建的二层小楼,底座嵌在礁石里,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撑著,远远看去像一只蹲在礁石上的灰鹰。
岗亭一层是执事们值守的地方,靠墙摆著几张木桌,桌上堆著海图、通讯灵石和几本日常记录的册子。
墙角立著一只青铜炉,炉上坐著一把老旧的茶壶,壶嘴里正往外冒著白汽。
二层是瞭望台,四面开窗,能把周围数十里的海面尽收眼底。
此刻李潯正坐在一层靠窗的位置上,肩上披著一件自己备用的取暖道袍。
那袍子是用灵棉细絮製成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搭著,露出里面湿透的衣裳。
此时李潯的头髮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色虽然比平时白了不少,但精神还算不错。
他双手捧著一只粗陶茶碗,一边取暖一边浅尝。
著眼查看,碗里的茶汤浓郁,热气氤氳,把周边的海风都冲淡了些。
“唔——”
李潯喉结滚动,一口热茶下肚,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就像是被从里到外熨了一遍,让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呼——”
李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茶碗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缓了缓。
“小友,缓过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自称姓孙的中年男修,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国字脸,浓眉,下巴上蓄著一把短须。
他穿著一件千岛盟执事常穿的深青色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绣著两道云水纹,是筑基执事的表示。
李潯在进岗亭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对方的修为,那股灵压沉稳厚重,底蕴惊人。
他微微欠身,態度恭敬。
“多谢孙师叔关心,享用了师叔的灵茶,晚辈好多了。”
中年男人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从炉上提起茶壶,又给他添了一碗。
“小友方才说的事,我已经报上去了,门內已经回了消息,派了两个筑基初期的执事沿著你来的方向去查了,最多再等半个时辰,应该就有消息传回来。”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你方才说你遇到那人至少是练气后期的修为,还带著移动法宝,小友能从他的手中逃出来,著实不简单啊。”
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李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讚赏。
李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出门在外,多留了几个心眼,精研了些遁法,加上后来进了定波礁的海域,那人不敢再追,这才侥倖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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