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自动扣死。
“沈林初!”走廊里顾小满的声音闷在门外很远的地方。
“我没关系!”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然后又压低声音对温玉说,“你去门口守着,万一有事就踹门。我来拿。”温玉退到门边,后背抵着门板,右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没有用那把钥匙。
钥匙是用来开锁的,有些锁,钥匙打不开。
沈林初走到镜子前,站定。
镜中的女孩依然背对着他。她的病号服后领露出颈椎的骨节,一根一根凸得很明显。
她没有动,但他听到一个很细、很轻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进耳朵。
“你是来给我送假发的吗?”
沈林初握着电筒的手心全是汗。
“是,”他喉咙发紧,“但还没找到放哪儿了。”
“在柜子里。”那个声音说。
“左边第一个。是我妈妈寄来的,学校说放假再给我。我一直等。等到放假了,没人送过来。”
沈林初走到器械柜前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
里面没有手术器械,只有一顶假发。
黑发齐耳,柔软顺滑,用透明塑料袋封着,袋子上贴了一张便签,字迹和许愿墙上的愿望一模一样。
“想要一顶假发”
他把假发拿出来,走到3号床边,轻轻放在枕头上。
镜中的女孩转过头,不是恐怖片里的慢镜头,是很正常的转头的姿势。
她有一张苍白的、十五岁的脸。她笑了。
“谢谢。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沈林初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规则上写的,触碰灵异体的代价不可控。他想起陆令说的“圣母队的累赘”。他想起自己每次逞能都会变成全队最拖后腿那个。然后他说了实话:“我不敢。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声音很轻,但很诚实。他从不对人撒谎,不管那个人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镜中的女孩没有尖叫,没有消失。她看了他很久,点了点头,像在说没关系。
然后她伸手拿起枕头上的假发,自己慢慢戴好。
她用病号服的袖子擦了擦镜子上的灰,对着镜面仔细端详自己。
左转,右转,像每个十五岁的女孩在新学期开学前会做的那样。
然后镜面暗了下去。
假发不在枕头上,在沈林初手里。
不是刚才那顶,是同一款式,但装在袋子里那顶是新的。
这一顶旧的,发梢有些毛躁,带着淡淡的皂香味。
这是她戴过的那顶。她把旧的留给了他。
门锁自动弹开。
温玉侧身让开门,走廊里应急灯的光涌进来。
沈林初走出来,手里攥着那顶假发,表情不是往常那种劫后余生的灿烂,是一种很沉的、还没消化完的东西。
陆令站在走廊另一头,看见他手里的假发,把到嘴边的嘲讽全咽了回去。
窗外天快亮了。许愿墙上浮现出完成提示:“愿望#003·已完成。下一个愿望——”停了片刻,没有跳出新的便利贴。
医务室那面更衣镜的镜面上,灰被擦掉了一块。
干净的那一小块区域里浮现出一行手写字。
“帮我查一件事,许念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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