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多一分我都不租。玉兰,走,咱去前面看那家副食店去。地方比这大,老板还厚道。”
眼看着钱玉莲这架势不像是装的,那是真要走啊。
这大半年颗粒无收的空窗期,就像一把火在金花心里烤。要是错过了这个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找个冤大头。
“哎哎哎!别走别走!”
金花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拦住了钱玉莲的去路,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钱大妈,您赢了!二十五就二十五!”
“我这可是跳楼价租给您了,您可得爱惜着点我的房子啊。”金花满脸肉痛,就像是从她身上割下了一块肉。
钱玉莲停下脚步,转过身,从那个粗布包里掏出一卷带着体温的钞票。
钱玉莲数出七十五块钱,拍在金花手里。
“这不就结了吗?拿着,三个月的租金。”
“今天就把字据立了,明儿一早我们就过来打扫卫生。”
金花捏着那几张钞票,虽然心疼价格,但感受到那实打实的购买力,也是乐开了花。
“得嘞!您擎好吧。我这就给您写条子去。”
夕阳把胡同拉成一片金黄。
钱玉莲拿着租房字据和钥匙,塞到杨玉兰的手里。
“玉兰,把这拿好了。”
“从明天起,你就是这家饺子馆的老板娘了。”
杨玉兰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沉甸甸的。她看着这间空荡荡却充满阳光的屋子,眼底燃起了一团明亮的光。
“妈,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的钱打水漂的。”
日头正盛,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唤。
钱玉莲和杨玉兰拿着租房的字据回了大杂院,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水池子旁边的砖台上,孤零零地搁着半个切面坑坑洼洼、削成了多边形的土豆,底下还压着张旧信纸。
“这人呢?”钱玉莲走过去,把那半个土豆拿开,抽出底下的信纸。
纸上是杨卫东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妈,经过我深刻的思考与短暂的实践,我发现削土豆这项工作严重缺乏艺术张力,实在不太适合我这种极具天赋的灵魂。”
“我背着吉他去西单卖唱了,您就安心在家等我成为大明星的捷报吧!”
杨玉兰探头看了一眼,噗嗤一声乐了:“妈,卫东这跑得也太快了。这半天功夫,他就削了半个土豆。”
“这混球。”钱玉莲哭笑不得,把信纸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让他去!等他在街头喝一天西北风,饿着肚子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他那破嗓子能换几个大子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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