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钱玉莲正黑着脸,手提鸡毛掸子,活脱脱一尊挡在门口的门神。
杨卫东脚底下一滑,那句“成功之路”直接卡在嗓子眼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坏了!
杨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肯定是自己今天逃避劳动,没有削土豆洗碗,还留个破字条出去鬼混,惹得老太后发威了。这鸡毛掸子看着就疼。
他必须得掌握主动权!
“妈!您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杨卫东直接一个滑步侧身,紧贴着门框,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
“我坦白!我交代!我没有去西单卖唱,那削土豆的工作我也确实没干。但您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今天可不是去玩了,我是去刺探军情了!”
钱玉莲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他那浮夸的表演,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滚一边儿去。”
杨卫东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平时他这么耍宝,老太后就算要打,也得先骂两句。今天怎么直接让他滚?
难道这鸡毛掸子不是给他准备的?
杨卫东竟然有点诡异的失落感,他挠了挠头:“妈,您这是……不揍我了?”
钱玉莲压着火气:“今天没空搭理你,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杨玉兰赶紧从厨房走出来,一把拉住杨卫东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卫东,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烦妈。妈正生气呢。”
杨卫东好奇心大起,凑到玉兰耳边问:“咋啦?谁这么不长眼,敢惹咱家的活阎王?”
“是二哥。”玉兰叹了口气,也悄声说,“二哥在外面闯大祸了。”
“哎呦我去!”杨卫东猛地一拍大腿,声音不仅没压低,反而兴奋地喊了起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事儿啊!”
他这一嗓子,把钱玉莲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妈!大姐!你们猜猜,我今天去哪儿刺探军情了?我看见我二哥了?”杨卫东神秘兮兮地把脸凑过去。
“在哪儿看见的?”钱玉莲和玉兰异口同声地问。
杨卫东做贼心虚似的朝院门外张望了两眼,然后反手把大门一插,拉着老妈和姐姐就往屋里走。
进了堂屋,他还不放心,把窗户也关紧了。
“到底在哪儿!你别在这儿卖关子,快点放屁!”钱玉莲手里的鸡毛掸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在黑市!”
杨卫东把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墙壁都有耳朵。
“天桥底下的那个黑市胡同口!我亲眼看见的!”
“我当时正跟朋友路过那儿,就瞅见二哥跟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胖子在那儿掰扯。两个人推推搡搡的。”
“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躲在个电线杆子后头盯着他们。”
玉兰不解地问:“二哥去黑市干嘛?他那自行车和手表昨天不都卖了吗?还有什么能卖的?”
“他不是去卖自己的东西,他是去倒货的!”杨卫东咽了口唾沫,神情愈发夸张,“而且,倒的还不是一般的东西!”
钱玉莲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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