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着全厂几千人的面,指名道姓地说第二车间主任杨青山,也就是他亲舅舅,利用职务之便,盗窃国家钢材私自贩卖!”
“他还说他曾经亲眼看见爸半夜在仓库里往外搬东西,他为了正义,必须要大义灭亲!”
“放他娘的连环罗圈屁!”
钱玉莲听完,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简直是农夫与蛇的现实版!反咬一口啊!”
“他偷钢材被你爸抓住,你爸好心帮他遮掩,还替他垫了钱补亏空。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为了他自己能在转正大会上立个‘大义灭亲’的功劳,他竟然敢把这脏水往你爸头上泼!”
“那后来呢?厂里怎么说?”钱玉莲焦急地看着杨青山。
在这个年代,工人一旦背上“盗窃国家财产”的罪名,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开除公职,剥夺一切待遇;重则直接扭送公安机关,是要吃牢饭的啊!
杨青山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厂里说……这事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严查。”
“保卫科已经介入了。在查清真相之前,厂里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那几个字有千钧重。
“决定暂停我车间主任的职务。让我停职反省,随时接受调查。”
停职反省。
这四个字对于杨青山这样一个干了一辈子工作、把清白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八级老钳工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不仅要忍受失去工作的恐慌,更要承受全厂工友那怀疑、鄙夷的目光。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杨青虹这个搅家精!生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钱玉莲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辈子最见不得自己老伴儿受这种窝囊气。
前世老头子为了这个家操劳一生,临死都没落着好。这一世她发誓要让他安安稳稳地享清福,怎么能容忍被人这样往死里坑!
“不行!我这就去她家!”
钱玉莲猛地转身,抄起门后的扫帚疙瘩,双眼冒火。
“我今天非得把杨青虹家那两扇大门给砸了不可!我问问她是怎么教出这种烂心肝的狗东西的!”
“玉莲!你别去!”
杨青山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钱玉莲的胳膊。虽然声音里透着疲惫,但手上的力气却很大。
“你现在去闹有什么用?那吴大胜既然敢在大会上公开检举,肯定是早就做好了局。”
“保卫科现在正盯着我呢。你要是去闹,人家只会说咱们做贼心虚,打击报复举报人!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杨玉兰和杨和平也回到了家。
她们听说了这事儿,两人满头大汗,脸色焦急。
“妈!您先别冲动!”
杨玉兰赶紧上前拦下母亲,将扫帚拿了下来。
“爸说得对,现在去闹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那吴大胜就是个无赖,您跟他讲理是讲不通的。”
杨和平也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但依然保持着理智。
“就是啊妈,现在全厂都知道这事儿了。咱们当务之急,不是去揍那个白眼狼,而是得想办法找到证据,证明爸是清白的!”
“只要证据确凿,到时候不仅爸能官复原职,还能反告他一个诬告陷害!让他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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