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博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而紫韵则是纹丝不动,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罗根脸上,十根手指已经把钢铁床的边沿掰成了九十度的直角。
淡黄色的气息从布莱克的双手之中涌出,起初是一团混沌的光雾,随即在他的意念控制下开始分裂、细化、延伸,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这些气息拉成丝线。
那些丝线越来越细,从头发丝的粗细一路细化到比蛛丝还要纤细百倍,细到如果它们不是散发着微弱的淡黄色光芒,就算是蓝博士也无法用肉眼看到它们。
此刻的罗根身上,已经覆盖了数以万计的这样的丝线。
它们悬浮在距离他皮肤不到一毫米的位置,像一层光织的薄纱,随着罗根的呼吸微微起伏。
“要来了。”
布莱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空洞,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回音。
罗根点了点头,咬紧了呼吸器。
布莱克的双手缓缓下压,那数以万计的丝线在同一瞬间钻进了罗根的皮肤。
那不是针刺的感觉,也不是刀割的感觉,那是一种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痛楚,一种凌驾于所有已知痛觉之上的、纯粹到几乎抽象的毁灭感。
那些丝线钻进罗根的毛孔,穿透他的肌肉纤维,沿着他的骨骼表面一路蔓延,最终找到了那些深深嵌在骨髓之中的艾德曼合金分子。
然后,它们开始蚕食。
艾德曼合金是这个星球上最坚硬的金属,没有任何已知的力量能够摧毁它。
可布莱克的丝线不是力量,它们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是某种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的存在,它们不做摧毁,它们做的是“分离”。
每一个丝线的尖端都精准地找到艾德曼合金分子与罗根本身骨骼之间的结合点,然后在分子层面上将它们剥离、拆解、带走。
剧痛如海啸般涌来。
那不是一波一波的痛,而是永不停歇的、铺天盖地的、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的痛。
罗根的每一寸骨髓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同一种信号——毁灭,毁灭,毁灭。
可他一声都没吭。
他的牙关紧咬,咬到呼吸器的橡胶管都发出了撕裂的声响。
他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额头的汗珠在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体温蒸发成了白雾。
他的身体在钢铁触手的束缚下剧烈地痉挛,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钢铁床都在嘎吱作响。
可是他没有叫出声。
紫韵看着这一幕,手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床沿。
她的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眼睛大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罗根那痛苦到扭曲的脸,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想过会很难,可她没想到会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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