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网上发了帖子,在社交媒体上艾特了所有你能想到的名字——蜘蛛侠,绿魔侠,钢铁侠,美国队长,甚至还有那些你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可没有人回复你,没有人来找你,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
焚罪者的火焰不再爆发了。
那些狂暴的、张牙舞爪的火焰开始向内收缩,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在夜晚来临前慢慢合拢。
火焰的颜色从刺目的橙红变成了深沉的暗红,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在火焰深处变得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知道我女儿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焚罪者的声音变了,那种沙哑的、充满攻击性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脆弱的、几乎要碎裂的声音,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被那些人拖上车的时候喊的——‘爸爸,救我。’”
沉默。
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像是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我在上班,”
焚罪者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空洞的、机械的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我在消防站,那天正好轮到我值班。我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擦消防车,她的声音很害怕,说有几个奇怪的大叔一直在看她。我跟她说,宝贝别怕,找个大人多的地方待着,爸爸下班就来接你。”
他的火焰又开始抖了。
“然后我听到她尖叫了一声,电话就断了。我打回去,关机。我打了好几次,关机。我请了假开车去找她,可等我到了那个冰淇淋店,地上只有她的发卡和半支融化的冰淇淋。”
他的火焰在这一刻完全熄灭了。
不是那种逐渐减弱、慢慢熄灭的过程,而是一种从有到无的、近乎突然的消失。那些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火焰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
布里埃尔·桑默斯就那样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穿着一件烧得千疮百孔的卫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布满烧伤的疤痕和干涸的泪痕。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他看起来像五十岁,甚至更老。
“我找过你们,”
他看着布莱克,那双失去了火焰覆盖的、普通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我真的找过你们。我在网上发了帖子,我去了复仇者大厦门口等了好几天,我甚至想办法弄到了你们那些所谓的‘举报热线’的号码。可没有人理我。没有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种颤抖不是愤怒,而是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悲伤。
“你们这些超级英雄,你们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打倒那些所谓的‘大坏蛋’,拯救世界,上新闻,被万人追捧。”
“可你们从来不会出现在那些真正需要你们的地方。我的女儿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在打外星人,在打机器人,在打那些能让你们上头条的东西。”
“可艾米丽呢?艾米丽不算什么。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被黑帮杀了,这种事在纽约每天都有,上不了新闻,上不了热搜,不值得超级英雄们浪费时间。对吗?”
布莱克沉默了。
“所以我决定自己来,”
布里埃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那是绝望的另一种形态,
“既然这个世界病了,既然这个城市烂了,既然没有人愿意做那个给世界动手术的人——那就我来。”
“我用火焰清洗这个城市,一个罪犯一个罪犯地清洗,直到纽约变成一座干净的、没有罪恶的城市。”
“可你也杀了好人。”
彼得的声音从旁边的楼顶传下来,他的蜘蛛侠面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上写满了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情绪,
“那个小偷,他是第一次偷东西,还有那些醉汉,他们不是罪犯,他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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