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住在四楼,他的腿脚不便,没有来得及逃出去。
火焰从楼梯间追上了他,他在走廊的尽头倒下,最后一秒还在伸手够那扇打不开的防火门。
一条又一条的生命,在那些火焰中消失了。
那些生命的最后一丝意识——那种恐惧,那种不甘,那种对“为什么是我”的困惑——全部被布莱克回收火焰的时候一并回收了回来。
它们像针一样扎进布莱克的意识,一根又一根,一根又一根,扎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站在火风暴的中心,火焰在他身边疯狂地舞动,可他毫发无伤。
不是因为他的火焰免疫能力,而是因为那些火焰认识他——它们在即将触及他的时候会本能地避开,像一群犯错的孩子在躲避愤怒的父亲。
可那些不该死的生命呢?
布莱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此刻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他刚才回收火焰时吸收的能量和记忆。
他能感觉到那些记忆在他体内尖叫,尖叫着控诉,尖叫着哭泣,尖叫着问他——为什么不早来一点?
为什么不早来一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愤怒。
不是那种冷静的、可控的、可以被理智压制的愤怒,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
那些被无辜烧死的人的生命在他体内燃烧,那些火焰中残存的不甘和痛苦在他体内翻涌,它们在他耳边低语,低语着同一个词——复仇,复仇,复仇。
他抬起头,看向焚罪者。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平静和冷漠。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是一种古老的、深沉的、从他灵魂最深处被点燃的怒火。
“你,”
布莱克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雷鸣,
“该死。”
他动了。
没有预热,没有蓄力,没有那些花哨的起手式。
布莱克的身体在一瞬间从静止加速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快到空气在他的移动路径上被压缩成了一层可见的白色激波,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音爆。
焚罪者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布莱克的拳头砸在他胸口的时候,那种冲击力不是单纯的物理打击——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一种介于能量和物质之间的、能够穿透一切防御的打击。
焚罪者的火焰护盾在这拳头面前像一层薄纸一样被撕开,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敲鼓一样的声音。
焚罪者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撞穿了对面一栋建筑的两层墙壁,最后嵌在第三层墙壁的废墟中。
布莱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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