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年轻人嘛。”
至尊魔法师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在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
“总要逼一逼。”
——
布莱克睁开眼睛。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着尘土和某种说不清的血腥气息。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周围是高楼的残骸，扭曲的钢架从碎裂的混凝土中刺出，像是巨兽的肋骨。
地面被撕裂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有些地方还在冒着烟。
远处半座大楼倾斜着靠在旁边的建筑上，随时都可能坍塌。
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现在，它只是一个战场。
一个坟墓。
布莱克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末日般的景象，最后落在了前方不远处。
一个人影——不，一个东西——正背对着他站在那里。
它很高，比布莱克高了整整一倍还多。
灰白色的皮肤像是粗糙的岩石，布满了裂纹和突起。
它的肌肉虬结，每一块都像是随时会撑破皮肤炸裂开来。
黑色的利爪从指尖伸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它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又像是在等待。
布莱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感觉到体内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脉都在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般的喘息。
那个东西转过身来。
它的脸——如果那也能叫做脸的话——是一张扭曲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燃烧。
那张嘴微微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和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它看着布莱克。
布莱克看着它。
毁灭日。
布莱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的脑海中闪过海拉的脸——那张永远冷淡、永远骄傲、却在昨晚露出了前所未有脆弱的脸。
闪过戴安娜的小脸——那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甜得让人心都化了。
闪过托尼递过来的那杯红酒，奥丁垂下眼睑时的沉默，古一布置魔法阵时的专注。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这气息，还真是难搞啊。”
毁灭日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像是实质般的重物压在他肩膀上。
那不是普通的强者气息——而是一种原始的、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毁灭意志。仿佛这个怪物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破坏，为了杀戮，为了将眼前的一切碾成齑粉。
“不过……”
布莱克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铁水，猛烈地跳动起来。
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饥渴的战栗。
“我也没那么弱。”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废墟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毁灭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更像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震动，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威慑力。
布莱克没有后退。
他一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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