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宫殿最高处王座上的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奥丁的金色铠甲，头戴鹰翼头盔，手握冈格尼尔，端坐在王座之上，姿态威严而从容。
但索尔太熟悉他了——不是熟悉奥丁，而是熟悉那个坐在奥丁位置上的人。
那种坐姿不对。
奥丁坐了几千年的王座，他的背会微微向后靠，左手会搭在扶手上，右手握着冈格尼尔垂在身侧。
而这个人坐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椅子上的木桩，生怕自己坐得不够“王者”。
“索尔，你这弟弟演得还挺像的。就是他坐得太直了，不像是个老头，倒像是在拍证件照。”
索尔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团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很愤怒——他的弟弟假扮他们的父亲，坐在阿斯加德的王座上，欺骗了整个国度。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洛基的恶作剧，习惯了洛基的谎言，习惯了每一次以为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的时候，洛基就会搞出一个新的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
布莱克似乎看出了他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索尔！”
布莱克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安抚，
“让我先跟他玩玩。”
说着，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蹦跳着走上了宫殿前的台阶，朝着高台上假扮奥丁的洛基挥了挥手，声音大得像是在跟隔壁邻居打招呼。
“嘿！奥丁！”
那声招呼在空旷的宫殿广场上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屋檐上的金色小鸟。
高台上，假扮奥丁的洛基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那是阿斯加德的编年史，记录着九界的历史和传说。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几个人。
他的手顿住了。
古籍从他手中滑落，砸在王座的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他的瞳孔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完成了剧烈的震颤——从平静到惊恐，从惊恐到慌乱，从慌乱到绝望。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音节。
“哦，谢特。”
洛基的第一反应不是面对，不是解释，不是编造一个新的谎言来圆场。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他猛地合上古籍，从王座上站起身来，转身就要朝王座后面的通道走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需要拄着冈格尼尔才能站立的老人——事实上，他的速度快到连冈格尼尔都忘了拿。
但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银发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紧身战衣，头发像是被风吹乱的云，脸上挂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像是在说“我抓到你了”的笑容。
他慵懒的靠在通道的墙壁上，一只脚踩着墙面，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等公交车。
“嗨。”
皮特罗冲洛基眨了眨眼，
“你要去哪儿？”
洛基的笑容凝固了。
他缓缓地、艰难地转过身，看向广场的方向。
布莱克正一级一级地走上台阶。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像是在说“你跑不掉的”。
洛基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脸上浮现出一个标准的、训练有素的“王者微笑”。
他伸手从王座上拿起冈格尼尔，握在手中，转过身，面对着走上来的布莱克和索尔，声音洪亮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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