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了!
自当年沙场惨败,杨元率部断后,深陷重围,音讯全无,所有人都认定他早已战死,刘綎为此愧疚多年,自责没有救下自己的兄弟,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十余年,自己竟还能与杨元重逢,这种失而复得的激动与欣喜,瞬间冲垮了他这位铁血硬汉的心理防线。
杨元被刘綎紧紧握住双手,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听着那颤抖的声音,也是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有激动,有愧疚,有欣喜,眼眶也瞬间湿润。
他猛地反应过来,再次跪地行礼,声音哽咽:“末将……末将杨元,参见大帅!”
“起来!快起来!”刘綎连忙扶起他,双手依旧紧紧抓着杨元,不肯松开,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境,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杨元,见他身体康健,毫发无损,心中的激动愈发难以言表,连连点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一旁的朱由崧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随即开口,故作疑惑:“刘叔,您……您真的认识杨统领?”
“当然认识!”刘綎转头看向朱由崧,声音依旧带着激动,语气无比郑重,“杨元,当年乃是本帅麾下最得力的游击将军,跟随本帅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是与本帅一同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生死兄弟!”
说到当年之事,刘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紧紧盯着杨元,急切地问道:“当年你率部中伏,深陷敌军重围,到底是如何逃脱生天的?这么多年,你究竟去了哪里,为何一直杳无音信,从未想过联系本帅?你可知,本帅一直以为你早已战死沙场,愧疚了十几年!”
一连串的问题,道出了他心中多年的牵挂与愧疚。
杨元闻言,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低下头,声音苦涩,满是惭愧:“将军,末将惭愧!当年遇伏之后,末将奉大帅之命,率领所部将士拼死截击伏兵,掩护大军撤退,可……可大帅交给末将的那百余亲军,皆是精锐儿郎,最终却十不存一,几乎全军覆没!”
“末将无能,损兵折将,愧对大帅的信任,愧对那些牺牲的兄弟,无颜再回去见大帅!”杨元声音哽咽,眼中满是悔恨,“侥幸逃脱之后,末将收拢了战场上失散的残兵,在朝鲜边境蛰伏了一段时间,养伤休整,后来辗转回到京城,之后便去了洛阳。”
“糊涂啊!你糊涂!”刘綎闻言,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杨元的肩膀,眼中满是心疼与责备,语气却依旧温柔,“胜败乃兵家常事,沙场征战,本就九死一生,你率部断后,拼死掩护大军,已是尽了全力,立下大功,本帅又怎会因此责怪于你?你为何要如此苛责自己,独自背负这么多年!”
“末将……末将惭愧!”杨元再次低下头,心中愧疚愈发深重,声音哽咽。
刘綎看着他愧疚的模样,心中不忍,也不再责备,转而问道:“除了你之外,我麾下当年的旧部,这支虎豹骑之中,可还有本将认识的老兄弟?”
杨元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沉声答道:“还有十来个当年的老弟兄,一直跟随在末将身边,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不堪征战之苦,公子便让他们留在洛阳,负责训练新兵,安度余生。”
“好好好!太好了!”刘綎闻言,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欣喜,“赶紧,快把营中的老弟兄都叫过来!十几年未见,今夜,咱们不醉不归,彻夜长谈,好好叙叙旧!”
失散十几年的生死兄弟,如今意外重逢,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战友情,是生死与共的过命交情,足以让这位铁血将军,放下所有威严,尽显真情。
一旁的康应乾、乔一琦等众将,以及营中所有兵士,看着这一幕,再看看眼前这支气势非凡的虎豹骑,心中彻底明白了。
何为实力为尊?
朱由崧年纪轻轻,便能拥有如此精锐的虎豹骑,能让刘綎大帅如此敬重,能收拢刘大帅昔日沙场旧部,这便是实力!
军中从无虚言,强者自会受人敬仰,此刻,所有人看向朱由崧的目光,皆充满了由衷的敬畏与信服,再也没有半分质疑。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军营之中,映照在这支精锐玄甲骑兵身上,也映照着重逢的铁血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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