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声音平稳有力,带着特有的节奏感。
“着了!着了!”
两个年轻民兵兴奋地直蹦跶。
刘大海扔下摇把,激动得一把抱住陈平安的肩膀。
“行啊,平安,还真有你的。”
陈平安耸了耸肩:“赶紧去公社吧,正事要紧。”
刘大海连连点头:“得嘞!平安,大恩不言谢,等我从公社回来,请你去我家喝酒。”
拖拉机冒着黑烟,碾着积雪,轰隆隆地开远了。
陈平安看着拖拉机消失在土路尽头,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
他没有急着回村,而是带着狗,又在附近的山包上转悠了一圈。
脑子里反复确认着刚才在烂木桩上看到的那个“兆头”的方位。
那地方背阴,周围长满了红松。
看那木桩腐烂的程度,那兆头起码是三十年前留下的。
三十年没被人动过的参地,底下藏着的货,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把地形死死刻在脑子里后,陈平安这才招呼狗群。
“走,回家!”
回到二大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五条狗自觉地钻进狗舍当中。
陈平安推开家门,走进去,就感受到一股热浪将自己包围。
热浪夹杂着饭菜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东屋的炕烧得滚烫。
苏晚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拨浪鼓,逗着儿子开开。
开开穿着件红底碎花的小棉袄,像个圆滚滚的肉球。
看到陈平安进来,小家伙立刻扔了手里的玩具,张开两只小短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
“回来了。”
苏晚抬起头,眉眼弯弯。
陈平安脱下沾满雪星子的大衣挂在门后。
走到炉子边烤了烤手,等寒气散尽了,这才脱鞋上炕。
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用胡茬扎了扎开开嫩呼呼的小脸蛋。
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苏晚下地,从锅里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盆酸菜白肉炖粉条,一盘大葱炒鸡蛋,还有几个黄澄澄的苞米面饼子。
陈平安盘腿坐在炕桌前,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
“下山的时候碰见刘大海了,拖拉机油路冻了,帮他修了会车。”
苏晚给陈平安盛了一碗热汤。
“你呀,就是个操心的命。”
陈平安喝了口汤,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晚跟前。
“媳妇,我今天在后山,看到大货的兆头了。”
苏晚盛饭的手一顿,眼睛瞬间睁大。
“大货?”
陈平安点点头,低声道:“老放山人留下的记号,看年份,那地方起码养了三十年。”
“那现在去挖?”
陈平安摇摇头。
“现在大雪封山,地都冻透了,根本没法下签子。”
他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白肉放进苏晚碗里。
“等来年开春,冰雪化了。”
“不管高考成绩咋样,走之前,我肯定把那片地给它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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