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崔老的声音。
“进。”
陈平安推门进去。
崔老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医学杂志。
茶几上,那盆叶片发黄的“大胜利”君子兰依然摆在那里。
看到陈平安,崔老放下杂志。
“你父亲情况怎么样了?”
陈平安走过去。
“还没醒,但看着睡的很好,多谢崔老出手。”
崔老摆摆手。
“别急着谢我。”
“你上午说能救活这盆花,我可是当真了。”
陈平安走到那盆君子兰面前,看了一眼笑道:“您借我一把剪刀,再找个普通的泥瓦盆。”
“有松针土或者腐叶土最好,没有的话,普通的园土掺点河沙也行。”
崔老立刻打电话叫护士站准备。
不到十分钟,东西全齐了。
陈平安挽起袖子,双手扣住花盆盆的边缘,轻轻拍打盆壁,让泥土松动。
随后手指夹住君子兰的根茎,小心翼翼地将其连根拔起。
崔老凑近一看,心疼得直皱眉。
原本粗壮的白嫩肉质根,此刻有一大半已经变成了黑褐色的烂泥状。
轻轻一碰,就化作黏液脱落。
陈平安拿起剪刀,用酒精棉球擦拭消毒。
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咔嚓。
咔嚓。
一刀刀剪下去。
所有发黑、发软的烂根被尽数切除。
哪怕有些根系只烂了一半,陈平安也毫不手软地齐根剪断。
最后,只剩下三四根还算完好的白色健康根系。
崔老看得心惊肉跳。
“剪这么狠?这还能活吗?”
陈平安头也没抬。
“君子兰生命力顽强,只要假鳞茎不烂,切成光秃秃的根盘都能重新发根。”
“留着半截烂根,只会继续感染。”
修剪完毕。
陈平安再将君子兰放回盆里,配土。
护士找来的是医院花坛里的园土和一些细沙。
陈平安将两者按照比例混合均匀。
“这泥瓦盆虽然看着土气,但透气透水性极佳,最适合养君子兰。”他边做边说道。
二十分钟,整盆君子兰都收拾妥当了。
“行了。”
陈平安退后一步,拍了拍双手:“这几天千万别浇水,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缓苗。”
“等半个月后,土干透了,再浇一次透水。”
“只要挺过这半个月,新根就能长出来。这盆‘大胜利’就算是保住了。”
崔老看着重新上盆的君子兰。
虽然叶片依旧发黄,但总感觉这年轻人说的准没错。
这让他不禁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这手艺,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你到底干什么的?”
陈平安笑了笑。
“长白山脚下的一个普通老百姓。”
“平时种点人参,打打猎。花草和人参的根系道理相通,一理通百理明。”
崔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遇事不慌,下手果断。你这性子,是个干大事的。”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一串号码。
撕下来递给陈平安。
“这是我省城家里的电话。”
“你父亲后续的康复,如果遇到麻烦,或者县医院解决不了的问题。”
“打这个电话找我。”
陈平安双手接过纸条。
在这个年代,一位省级中医大拿的私人电话,分量有多重,他心里清楚得很。
“多谢崔老。”
崔老摆摆手。
“是你救了我的老伙计。咱们这叫等价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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