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走回来把开开抱了过来,直接放在脖子上。
原本还被打扰睡眠的,开开有些迷迷糊糊的,此时被亲爹抗在脖子上,顿时来了精神,兴奋的小手上下忽悠。
“马....妈....”
也不知道是叫马,还是叫妈,但是听在陈平安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小子是把他老爹当马使呢!
两人走了二十分钟,走到大路口,此时车还没来,夫妻两站在路边等车。
风刮得紧,苏晚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平安把开开从脖子上摘下来,抱在怀里。
苏晚眨了眨眼,轻声道:“我给我爸写的信里,说了你爸中风的事,我爸回信说沪城有家医院,专治这个。”
陈平安嗯了一声。
“等他能拄拐在地上走的时候再说。”
苏晚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那好,就是我们沪城人吃的跟东北不一样,我怕爸到了我那吃不惯,再闹脾气。
陈平安想起老爷子那倔脾气,不禁笑了:“到时候让开开天天黏着他,他就顾不上闹脾气了。”
怀里的开开听见自己名字,抬起脑袋:“爸....爸.....”
陈平安顿时惊喜一笑,抱起怀里的儿子,在他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儿子,你会叫爸爸啦?”
开开乐的开怀大笑:“爸....爸爸。”
开开被亲爹夸奖的,一个劲叫着陈平安,另一头的苏晚也笑着凑过来:“开开,叫妈妈。”
开开看着苏晚,咧着小嘴,笑着道:“妈.....妈妈。”
“哈哈,我儿子真聪明。”
就在一家人,说说笑笑,温暖如初的时候。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突突声。
一辆小客车从雪道尽头颠了过来,车顶上积了半拃厚的雪,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吱呀吱呀地刮着。
陈平安伸手拦车。
车门吱嘎一声推开,一股子旱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车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站着人,有提着麻袋的,有抱着鸡笼的,一个老太太怀里还揣着个热水袋。
陈平安先把苏晚和开开送上去,自己最后挤进来。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后背紧贴着铁皮门板,冰得一激灵。
开开被车里的热气一蒸,小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到处看。
旁边一个抱鸡笼的大婶往里让了让。
“这谁家小子,长得可真虎实。”
苏晚疑惑的眨了眨眼?
“虎实?”
作为沪城人士,虽然在东北生活有断时间了,但对于当地方言,还是有些不太了解。
恰好陈平安付了票钱,从售票员那拿了一个小马扎。
从过道里侧着身子挤过去,把马扎支在苏晚旁边坐下。
陈平安解释道:“大娘是说,咱儿子长的结实,招人喜爱”
苏晚听了恍然,随后笑着对面前的大娘道:“多谢您老的夸奖。”
大婶看看苏晚又看看陈平安,上下打量了一番。
“哎呦,你们两口子长的倒是俊俏。”
“这小伙子,将来长的也是不得了。”
车晃了一下,开开在苏晚怀里歪着脑袋,冲着陈平安又喊了一声。
“爸爸。”
前排一个老汉回头瞅了一眼,乐了。
开开那可爱的摸样,着实招人喜欢,不过陈平安可没有那让自己儿子,给人逗的癖好。
作为一名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听多了那些拐卖小孩的,即使这个年代再淳朴,该防还是要防的。
……
辗转几站,车辆到达了靠山村。
上午11:00。
一进村子,就听到二踢脚的炮声。
“砰!”
开开被炮仗声吓了一跳,小嘴一瘪正要哭,陈平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虎头帽。
“你叔结婚呢,高兴的事儿,嚎啥。”
开开愣了愣,嘴巴张了半天,最后也没哭出来歪着脑袋去看热闹。
陈平安抱着儿子向着老叔家走去,老远就看见陈成耀家院子里扎了红绸子,大门两边贴着红对联,院墙上挂着一排红灯笼。
打谷场上支起了三口大铁锅,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蒸汽往上直蹿。
一群半大小子在院子里追着跑,手里举着没放完的小鞭炮。
几个婶子大娘围在灶台边帮忙,有切菜的,有烧火的,嘴上聊着八卦,手底下一点没停。
陈平安这一家三口,刚进门,就被人堵住了。
“呦!这不是咱们东岗的大学生吗!”
就见陈成杰站在院子当中,手里端着倒过酒的碗,满脸红光。
显然已经先喝上了。
“快来快来,今天耀杰大喜日子,你这当哥的得坐上席!”
陈平安把野猪肉干还有礼钱递了过去。
“恭喜恭喜。”
陈成杰接过肉干,眉开眼笑:“你小子,来就来呗,还带东西。”
嘴上这么说,手可一点没客气,直接转手递给了身后帮着写礼钱的亲戚:“看下多少钱。”
那人接过后,笑着高声道:“陈平安,十块钱。”
这时陈坤也从人堆里挤过来,凑到陈平安跟前。
“哥,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陈平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着,你的成绩单下来了?”
陈坤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下来了,够呛悬,但是过线了。”
“过了就行。”陈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好好挑学校。”
陈坤连连点头,随即伸手要去抱开开。
开开不认生,两只小胖胳膊朝陈坤一伸,被他接了过去,骑在脖子上四处张望。
苏晚跟着去了灶房帮忙。
陈平安则被陈成杰拉到了堂屋里的上席。
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烟雾缭绕的,炕桌上摆满了凉菜和花生米瓜子。
几个长辈正在划拳,吆五喝六的,声音大得震耳朵。
陈平安在炕沿上坐下,有人递过来一杯酒。
他接过来,没急着喝,先环顾了一圈。
屋里热热闹闹的,跟外头的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
新郎官陈成耀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正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嘴都合不拢。
陈平安端起酒杯,冲他遥遥一举。
陈成耀看见了,隔着人群冲他咧嘴一乐,点了点头。
陈平安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辣,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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