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律师胡说八道!”
“她六岁就开始赚钱了!”
“但是钱都被爸妈拿走了!”
糖糖坐在被告席上,手在发抖,但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律师,看着他胡说八道。
糖糖妈妈在旁边配合着哭,声音时大时小,像在练声乐:“我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啊!”糖糖爸爸低着头,不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
法官看向糖糖,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很平静,说:“被告人糖糖,你有什么要说的?”
糖糖站起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手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她不是怕,而是委屈。十年四十部戏收益八百万,她却一分没拿到,现在还要被告不孝。她想起六岁那年,零下十度,穿着单衣站在片场,妈妈在旁边数钱。
她想起七岁那年,从马背上摔下来,胳膊脱臼,妈妈问导演“能赔钱吗”。
她想起去年,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她打电话说“妈,我不想活了”,妈妈说“那你先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了。
旁听席上,赵小凡急得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徐佳咬着嘴唇,咬得发白。阿强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咯咯响。
林晚晚站起来,椅子腿刮了一声。“法官大人,我申请作为证人发言。”
法官看了看她,目光在眼镜后面闪了一下,说:“你是?”
“我是林晚晚,是糖糖的朋友,也是她现在的老板。”
法官点头:“准许。”
林晚晚走到证人席,举起右手宣誓,然后她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纸,第一张是一张表格,边角有老麦手写的批注。
“法官大人,这是糖糖从六岁到十六岁,十年间的行程表,是剧组的工作记录。上面有每一天的拍摄时间、地点、片酬。每一天,都有人签字确认。”
她把表格呈给法官,继续说:“六岁,那时零下十度,穿单衣每天拍摄十二个小时,片酬两千,全部由她妈妈代领。代领单上有她妈妈的签名,笔迹和合同上的签名一致。”
第二张纸,是一份银行流水账单。
“这是糖糖十年间的银行流水。所有片酬,全部打入她妈妈的账户。糖糖本人,一分钱都没拿到。她的账户余额,在十八岁之前,从未超过一千元。”
第三张纸,是一份医院记录。
“这是糖糖的医院记录。去年,她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医生建议立即治疗,长期服药。但她的账户余额零,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她妈妈在同一个月,从糖糖的片酬里提取了二十万元,其中十五万元用于境外赌博。”
旁听席开始骚动,有人站起来,被法警按回去。
林晚晚拿出第四张纸,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书钉。
“这是糖糖妈妈的银行流水。过去十年,她妈妈从糖糖的片酬里,提取了八百万元。其中三百万元,用于赌博。两百万元,用于购物。一百万元,用于旅游。剩下的两百万不知所踪。我们查了所有可能的账户,没有找到。可能已经输光了,可能藏在了什么地方,但糖糖一分都没见到。”
她抬起头,看着法官。法官的目光从那叠证据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法官大人,这就是原告说的‘不孝’。糖糖六岁开始赚钱养家,十年赚了八百万,全被父母拿走。她生病了,连买药的钱都没有。现在,她父母还要她赡养,还要她还赌债。赌债不受法律保护,赡养费的前提是父母确实需要赡养。他们才五十多岁,有劳动能力,没有丧失收入来源。他们不缺钱,他们缺的是良心。”
她把最后一张纸呈上去,动作很轻,但那张纸落在桌上的声音很重。
“这不是糖糖不孝,而是父母对她狠狠的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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