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拍了三个戏,接了两个代言、一个综艺。加起来收益两亿,”她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到手才两百万,连交税都不够。”
林晚晚没说话。签了一九分成的人,她见过太多了。他们签的都是这种合同,每一个都说“签的时候不懂”。其实不是他们傻,而是合同太狡猾,是公司太贪婪。
白露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说一件羞耻的事,“去年我累到住院,检查才知道得了心肌炎。医生说,我得休息三个月。公司说,不行,你后面三个戏等着,档期都定了,投资方都签了,时间不能改。我说,我心脏疼。经纪人说,吃点药,忍忍就行了。她给我拿了止痛药,说‘吃了就不疼了’。”
她撩起袖子,手臂上密密麻麻青紫色的针眼,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很新鲜。
顿一顿,她继续说:“那段时间,我每天打点滴,打完就去片场。拍完戏回来,然后继续打点滴,连续打了两个月,心脏还是疼。医生说,你再不住院可不行的。我跟公司说,我要住院。公司说,这样的话,那三个戏的违约金,你得赔。”
“多少?”
“八千万。”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数字。
林晚晚的手指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像被针刺了一下。
“我妥协了,然后继续拍戏。当我拍到第三个戏的时候,在片场晕倒了。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公司发的通稿是‘白露因劳累过度住院,仍坚持完成拍摄,敬业精神可嘉’。”她苦笑道:“敬业?我是被逼的。不拍,就要赔八千万。我拿什么赔?”
白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那双手拿过奖,接过代言,演过无数角色,现在指甲修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白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还有饭局的苦处。”
林晚晚看着她,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等着白露慢慢道来。
“公司经常安排饭局。说是‘和投资方交流’、‘和平台对接’、‘和品牌方沟通’。其实是去陪酒,去了就要喝酒,喝了就要陪笑,笑了之后,就要被人摸手、摸肩、摸腰。有一次,一个投资方喝多了,对我动手动脚。我推开他,他说,‘你装什么?你公司把你送来,就是陪我的。’”
她停了一下,像在做一个深呼吸,继续述说:“我跑出去,给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说,‘你就忍忍吧,这个投资方很重要,下一个戏就是他投的。’那天晚上,我在酒店大堂坐到天亮。没人来找我,没人问我好不好。第二天,我继续拍戏,见到那个投资方,还要笑着打招呼。”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
此时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林姐,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们欺负你,而是你习惯了。第一次你哭了。第二次你忍了。第三次你笑了。第四次你主动端起酒杯。你觉得这是工作的一部分,觉得这就是你的价值。直到有一天,当你醒来,发现自己不认识自己了。”
房间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楼下记者偶尔喊一声她的名字,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林晚晚开口,声音很轻,“所以,你想解约?”
白露点头。
“之前听你说过违约金五千万!”
白露又点头。
“你有吗?”
白露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没有那么多。我赚的钱,差不多被公司拿走了。我现在连两百万都拿不出来,我查过我的账户,这八年以来,现在余额不到十万。”
林晚晚看着她,沉默五十秒,然后她问:“你想清楚了?解约要赔钱,可能赔不起。可能被封杀,没戏拍,没人找你代言,没人找你上节目。可能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顶流’了。你的粉丝会掉,你的代言会被撤,你的名字会从热搜上消失。”
白露看着她,眼眶又红了,然后坚定地说:“我想清楚了。”
林晚晚看着她,笑了笑。她那笑容很暖,像冬天的热水袋,然后说:“好。我来帮你翻盘。”
话音刚落,白露的手机又震动一下。经纪人在旁边看了一眼信息,脸色变了,嘴唇发白,焦急地说:“他们又发信息抹黑了,这次来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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