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接警的是个年轻警察,看了林晚晚手机里的照片,眉头拧成一团。
他把照片放大,缩小,又放大,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说道:“监控坏了?”
“坏了。”
“有目击者吗?”
“没有。我员工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巷子里没灯,看不清脸。”
警察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然后他抬头看着她,那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
他们在基层,案子太多,人手太少,这种没监控、没证人的案子,查起来像大海捞针。
“林女士,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先备案。没有监控,没有证人,很难查到是谁干的。您这几天小心一点,尽量别一个人出门,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晚上最好有人值夜。”
林晚晚接过备案回执,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那张回执的纸很薄,像她这些年收到过的所有无能为力的回执一样。
她走出派出所,夜风很凉。
徐佳追上来,脚步又急又重:“就这?就这样?泼油漆、放花圈,这是威胁!这是犯罪!他们连查都不查?”
林晚晚没回答。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佳急了,声音都劈了:“他们根本就不查!什么叫‘只能先备案’?要是换了别人,换了别的案子,他们也这样?”
林晚晚转过头,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他们查不了。没有监控,没有证人,就算查到了,拘留几天,出来还会再来,这是做无用功。他们背后有人,有人撑着,有人递钱。即使关了几天,犯人出来也会变本加厉。”
“那怎么办?”
林晚晚想了想:“我们自己查。”
回到工作室,天刚亮,门口的油漆还没干,花圈还摆在那儿。晨光照在红油漆上,触目惊心。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有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阿强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门神。
老麦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卷旧铁丝,开始编什么东西,铁丝在他粗糙的手指间弯来弯去。
徐佳在打电话,打给律师、打给记者、打给任何能帮忙的人,语气越来越急。
糖糖蹲在角落,抱着膝盖,一直盯着门口林晚晚那张照片,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晚晚姐。”
林晚晚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们把你的照片贴那儿了。”
“看见了。”
“你不生气吗?”
林晚晚想了想。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之间。
“生气啊,但生气没用。他们想让我生气,想让我害怕,想让我失控。我一失控,就输了,他们想让我关门。”
糖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但没说话。
林晚晚顿了顿:“我偏不。”
糖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晚晚姐,你怕吗?”
林晚晚没回答。
她看着窗外那些油漆,那些字,那个花圈,温和说道:“谁不怕啊。但怕也要站着。我服软的话,他们更欺负我。”
糖糖看着她,用力点头。
晚上,阿强主动要求守夜。
他把凳子搬到门口,裹着件旧军大衣,那是他当替身时发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他靠着墙,闭着眼,像在休息,但耳朵一直竖着。
林晚晚给他拿了条毯子,他没要,就直接说:“我穿得挺多的,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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