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那家伙回过神来,又憋出什么坏招,她现在这个状态可应付不了。
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程楚强撑着往前走,穿过一片灌木,绕过几棵大树,越走越偏,四周的雾气也渐渐浓了起来。
走着走着,她忽然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像是薄荷,又像是某种草药,闻着就让脑子清醒了几分。
程楚抬起头。
路边一棵老树的树干上,斜斜地长着一株碧绿的草。那草约莫半尺来高,叶片肥厚,通体翠绿,边缘带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叶片中央,开着三朵米粒大的小白花,那股清冽的香气就是从花上传来的。
程楚愣住了。
这草她见过。
张守师兄之前给她看过不少次,让她一定要记住的。
“金边兰,”程楚喃喃道,
“生于阴湿之地,叶有金纹,花白而香。可祛阴寒、活经脉、疗冻伤。
采其全株,捣烂敷于患处,半个时辰见效。”
她盯着那株草,忽然有点想哭。
张守师兄啊张守师兄,你教得也太是时候了。
程楚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金边兰。叶片肥厚,轻轻一掐就断了,汁液渗出来,凉丝丝的,带着那股清冽的香气。
她把整株草连根拔起,找了个背风的树根坐下,开始处理。
右手动不了,只能用左手。她把金边兰放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地把根须上的泥土摘干净,然后抓起一块石头,把草药捣烂。
动作很笨拙,左手也不熟练,好几次草药从膝盖上滑落。可她没有着急,就那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弄。
归尘剑安静地躺在旁边,剑身微微泛着光,像是在陪着她。
捣了小半盏茶的功夫,草药变成了一摊碧绿的糊糊,汁液清香扑鼻。
程楚把糊糊敷在右臂上。
冰凉的感觉瞬间渗透进去,那股阴寒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滋滋地往后退。
冻伤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那股又冷又热的刺痛感也轻了不少。
程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树干上,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邓屹刚才用的困灵锁。
那种东西……他哪来的?她摇摇头,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调理。
真舒服。
她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归尘剑。
“你刚才说,困灵锁是专门克制灵体的法器。”她问,“那你有没有受伤?”
剑灵沉默了一下。
“有一点。”它说,“但不多。那锁链刚缠上来你就动手了,没来得及伤到根本。”
程楚点点头。
“那就好。”
她又闭上眼。
敷了药的右臂暖洋洋的,那股阴寒之气还在一点点往外退。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之前剑宗送的小葫芦,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木灵气和土灵气。
那些灵气透过葫芦,化作温和的暖流,一丝一丝地渗进她的经脉。
土灵气在修复被火灼伤的地方,木灵气在滋养被寒气侵蚀的组织。
程楚心里微微一动。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寒热交攻的伤,不能用单一的灵力去治。需要木的调和,土的承载,让水火各归其位。
这才是真正的疗伤之道。
“别睡。”剑灵的声音响起,“刚敷完药,得等药力完全吸收。睡过去容易着凉。”
程楚勉强睁开眼。
“那我干点什么?”
“跟我说话。”剑灵说,“说说你。说说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程楚想了想。
“因为你是我的剑了。”她说,“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动。”
剑灵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很轻:
“以前他也是这么说的。”
程楚愣了一下。
“主人。”剑灵说,“他说过一样的话。‘我的剑,谁也不能动’。”
程楚没说话。
“你刚才的样子,很像他。”剑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明明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还要护着我。”
程楚弯起唇角。
“那看来我学得挺像。”
剑灵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心里发暖。
程楚靠着树干,看着头顶树叶缝隙里透下的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是说,除了‘归尘’。”
“就叫归尘。”剑灵说,“他起的。”
“那他人呢?”
剑灵沉默了很久。
“死了。”它说,“很久以前。”
程楚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握了握剑柄。
“以后我陪着你。”
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像是在说:好。
程楚忽然一个激灵。
她想起老者留下的那句话——心死,剑方能活。
这说的,是谁的心?
是老者的心?还是剑灵的心?
还是……她的心?
她望着归尘剑,若有所思。
——
敷了半个时辰,程楚把药渣揭下来。
右臂已经恢复了大半,青紫色褪成了淡淡的淤青,手指也能微微弯曲了。虽然还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是废臂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药真灵。”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药渣,“早知道多采几株备着。”
“前面应该还有。”剑灵说,“这地方阴湿,适合金边兰生长。”
程楚点点头,把归尘剑收好,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剑灵谷深处传来。
那声音太过剧烈,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就连程楚站着的这片密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威压。
程楚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
剑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剑意。”
程楚瞳孔微缩。
“很强的剑意。”剑灵说,“强的离谱。”
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气息还在持续。
哪怕隔着这么远,程楚都能感觉到那股锋锐——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巨剑,正悬在剑灵谷的上空。
整个剑灵谷的人,应该都感受到了吧。
程楚盯着那个方向,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这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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