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不是冰风剑那种冷冽的幽蓝,而是一种柔和的、像云一样的光。
“看仔细了。”
徐庆舟手腕一翻,剑尖指向地面。他站在那里,白发被风吹起,衣袂翻飞,整个人像一柄立在那里的剑。
可那剑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细雨诀的柔韧,不是听涛剑诀的汹涌——是另一种东西。
他动了。
第一剑,碧云万里。
剑光铺开,不是刺,不是斩,是铺。像云层漫过天空,不急不躁,不重不轻。那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柔软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托住一切。
云谦的眼睛猛地睁大。
第二剑,春风化雨。
剑光从铺开变成了落下,细细密密,像春天的雨。不是杀意,是滋养。那剑光落在石板上,落在石栏上,落在远处的云海上——每一处都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抚慰什么。
第三剑,云卷云舒。
剑光忽然收了回去,在徐庆舟身周转了一圈,又散开。不是收招,是让。像云被风吹散,不是退,是顺应。那剑光散开之后,又慢慢聚拢,比刚才更厚,更稳。
第四剑——徐庆舟的动作忽然变了。不再是柔和的、舒展的,而是猛地往前一送。
剑光炸开!
不是细雨诀的密,不是听涛的汹涌,而是一种……包容。那剑光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进去——石头、栏杆、月光、风
——全都被那光裹住,轻轻地、稳稳地托住。
像是有人张开手,接住了什么。
剑光散去。
徐庆舟站在原地,剑已经收回鞘中。他的白发还在飘,衣袂还在翻飞,可他的眼睛,比刚才更深了。
“碧云剑,一共四式。”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杀伐之剑,是守护之剑。学它的人,心里要装着别人。”
他看着云谦。
“你刚才说,愿为苍生献出自己。那你就用这把剑,护住你想护的人。”
云谦站在那里,看着徐庆舟,看着他那头被风吹起的白发,看着他手里那柄已经归鞘的剑。他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徐庆舟看起来挺老的,可他年轻的时候,比谁都拼。”
他现在懂了。
“弟子明白。”他低下头,郑重地行了一礼。
徐庆舟摆了摆手,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碧云剑和听涛不一样。听涛是潮水,涨了就要退,退了还要涨。碧云是云,散了还会聚。你心里装着多少人,这把剑就能护住多少人。
听涛剑诀只有我的亲传弟子能学,你就学这个碧云剑吧。”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云谦站在原地,握着冰风剑,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冷冽,锋利。可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四剑——不是杀,是护;不是攻,是守。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眼时,剑已经动了。
——
“前辈,为什么你让我去飞燕坞找人问银杏树的事情啊?”
护山剑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青蘅剑宗传承自草木之神,庇佑一方草木。我原以为这个青染君也会继承家传的草木之力,可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可惜,“她可能为了追求自己的刀道,放弃了家传吧。”
他没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那个炼丹很厉害的小子不是还让你去找师姐拿草药的吗?你别忘了这茬。”
“好好好,不会的。”程楚认命般地拿起扫帚,叹了口气。
今天实在是有些疲惫了——先是被云中君打了一顿,又被青染君操练了大半夜,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她本来想找个离飞燕坞近点的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好去练剑。内城的客栈价格贵得离谱,好在她别的没有,灵石倒是管够。
“就这家吧。”她看了一眼门匾,推门进去。
——
夜深了。
程楚提着扫帚,蹑手蹑脚地溜出客栈。月光很亮,把内城的青石板路照得发白。
她沿着白天的路往回走,一直走到飞燕坞山脚下,找了一块空地开始扫地。
沙沙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扫着扫着,她忽然觉得头有些昏。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以为是今天太累了。
“明天还有六个时辰要练呢……”她嘟囔着,继续扫。
可那雾气越来越浓了。
不是普通的雾,是那种带着草木清香的、温润的、让人昏昏欲睡的雾。程楚的脚步开始发飘,手里的扫帚也越来越沉。
她想喊护山剑灵,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
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
不再是飞燕坞山脚下的空地,而是一片她从未来过的森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银白。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浓得几乎要凝成水滴。
程楚握紧扫帚,警惕地看着四周。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白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游走。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片森林安静得不像话——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她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呼吸。
雾气渐渐散开。
一个人站在前面不远处的空地上。
那人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像一棵生长了千年的古树。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衣袍上淡淡的纹路——像是草木的纹路,枝蔓缠绕,生生不息。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程楚停住脚步,手心攥紧了扫帚,莫名感觉这个人的气息有些熟悉。
“您是哪位?”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身,露出半张脸。月光照上去,只能看见一道温和的轮廓,和一双……像是装着整片森林的眼睛。
“……原来是您”
青染君猛地从榻上坐起来。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这个气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说的,“不会错的。”
??大家快来猜猜他是谁?
?有的情节我也是写了前面忘了后面,如果出现什么左右脑互搏的剧情大家一定要告诉我呦!
?谢谢啦,晚安!!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