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那血符却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那群魔修。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惊呼声、惨叫声、兵刃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血线锋利如刀,触之即伤。
短短几个呼吸间,七八个魔修尽数倒地。
领头的那个勉强站着,却已是衣衫褴褛,满脸血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握着剑,手却在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咬牙站定,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痕,深吸一口气。
目光越过东东,落在她身后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那个正在突破的女人。
“你们几个,”他压低声音,对身边仅剩的三个还能站着的同伴低语,“缠住这个瞎子。我去解决了后面那个。”
三人会意,对视一眼,猛地暴起——
“啊——!”
一个魔修率先扑向东东,手中弯刀裹挟着一团黑气,直劈而下,势大力沉。
东东侧身闪避,桃木剑斜斜一挡,将那弯刀卸向一侧。刀锋擦着剑身划过,溅起一串火花。
另一个魔修趁机从侧面切入,一柄短匕直刺她的肋下,又快又狠。
东东脚下一转,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开,短匕堪堪擦过衣角,连皮肉都没碰到。
她反手一剑横扫,剑风逼得那魔修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最后一个魔修却在这时绕到了她的身后,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锁链从掌心射出,如毒蛇般直取她的后心——
“铛!”
东东头也不回。手中桃木剑往后一送,剑尖精准得可怕,不偏不倚地点在锁链的尖端,将那黑气凝成的锁链震得粉碎。
三个魔修轮番进攻,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东东缠得死死的。
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伤她,只是拖住她——哪怕只拖住几个呼吸,也足够了。
而她身后的程楚,此刻正双目紧闭,周身灵光闪烁不定,忽明忽暗,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突破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半分外力也受不得。
领头的魔修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绕过战圈,直扑程楚!手中长剑黑气缭绕,剑尖上还残留着昨夜涂过的毒,直奔程楚心口刺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程楚依旧毫无所觉,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魔修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一剑下去,所有的法宝,都是笑话。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从天而降。
“噗——!”
鲜血飞溅。
领头的魔修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穿透而出的桃木剑尖。那剑尖上沾着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甚至没看清这一剑是从哪里来的。
明明……那个瞎子明明被三个人缠住了……明明他的剑已经快要刺进那女人的胸口了……明明只差最后一寸……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
东东依旧站在原处。那三个围攻她的魔修已经全部倒在地上,他们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而东东的手里……已经没有了剑。
不。
剑在他胸口里。
只是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脱出战圈,什么时候掷出这一剑的。快到他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感觉到疼。
“你……你……”领头的魔修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口中却先涌出一股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的身体开始发软,视线开始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最后看到的,是东东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以及她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
东东的声音淡淡的,“谁也伤不了她。”
“砰——”
领头的魔修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
剩下的三个魔修,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东东慢慢走向那具倒下的尸体,弯腰拔出插在他胸口的桃木剑。剑身上沾满了血,她随手一抖,血迹便被灵力震散。
“还要打吗?”她问,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几招不过是随手挥了挥。
三个魔修对视一眼——
下一瞬,三人同时转身,拼了命地往林子深处逃去。
什么任务,什么功劳,什么魔修的面子,统统不要了。活命要紧。
东东没有再问第二次。
她抬起手,指尖的血珠还在往下滴落。那是方才画符时咬破的伤口,血还没止住。
这一次,她没有再咬破指尖,而是直接以指尖残留的血在空中勾勒——
一笔。
一划。
三道血符几乎同时成形,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悬浮在她指尖。她轻轻一弹,三道血符便化作三道血色流光,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快得像是三道闪电。
“嗖——!”
“嗖——!”
两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眉心处有个血洞,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最后一个——听到身后两声闷响,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绝望之中,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简。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将那玉简往天上一抛——
“咻——砰!”
一道刺目的血色烟花在空中炸开,方圆数十里都看得一清二楚。那血色的光芒映在东东的脸上,将她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
与此同时,第三道血符贯穿了他的后心。
他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扭曲而疯狂的笑,嘴唇翕动,挤出最后几个字:“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你们……等死吧……”
声音戛然而止。
——
东东站在原地,微微仰头。
紧闭的眼睛看不到空中渐渐消散的血色烟花,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麻烦了呢。”
身后,程楚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周身的灵光也渐渐收敛,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波动——突破最危险的那道坎,她已经迈过去了。
照这个势头,再过一个时辰,便能彻底完成突破。
东东转身,在她身边坐下,将桃木剑横放在膝上。
过了半晌,四面八方都传来破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不止一个。五个?十个?或许更多。
——
眨眼间,一个人迎面冲了上来。
“你居然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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