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逍遥一手拎起程楚,一手揽住那个藤蔓织成的茧,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朝云中城的方向疾射而去。
猥琐男人眼睛一眯,正要追上去——
“铛!”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钉在他面前三尺处,入地三寸,剑身嗡嗡震颤。
他抬头,看见崔笙站在月光里,手里的剑指着他的喉咙,剑尖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一尺。
“今日,你们必死。”她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深处吹来的风。
猥琐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同伴,忽然笑了。
“没杀死她们,如果我们三个今日能把你弄死,那也是立了一件大功!”
瘦高男人和矮胖男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三股阴冷的气息汇在一起,像一团乌云,朝崔笙压过来。
崔笙没有退。她只是抬起手,指尖掐诀,声音清朗如金石相击:
“杀魔阵——起!”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大地忽然亮了起来。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从她脚底蔓延出去,纵横交错,像一张被精确丈量过的网,把那三个人困在中间。
光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映着那三个人惊恐的脸。
“这是——”瘦高男人的声音变了调。
“困你们的阵。”崔笙的剑尖指向他,一字一句,“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
莫逍遥一手拎着程楚,一手拎着那个藤蔓织成的茧,御剑疾行。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身上也有血,可他不觉得冷。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两个安安静静的人——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气息微弱。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可他咬着牙,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不能停。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我的师姐和师妹,都这样了。”
云中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城楼上。
白衣,白发,在月光下站得像一尊雕像。
云中君。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森林,看着那道正在逼近的剑光,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城墙上那层无形的屏障裂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莫逍遥从缝隙里穿过去,落在城内的石板路上。
他的腿软了一下,可他没倒。他抱着程楚和那个茧,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医修!”他的声音沙哑,扯着嗓子喊,“有没有医修!”
没有人回答。夜深了,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回声在巷子里荡来荡去。
他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往东。”云中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冷的,可那冷底下,压着什么。
莫逍遥抬头,她站在城楼上,手指着东边。“汲川君住那边。”
莫逍遥转身就跑。
汲川君的院子很好找,东边最深处,门口种着一棵红豆树。
莫逍遥撞开门的时候,汲川君正靠在榻上,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可他的手都快抖的拿不了碗了。
“救人。”莫逍遥把程楚和那个茧放在榻上,大口喘着气,差点给他跪下了,“求你,救人。”
汲川君低头看着榻上那两个人。
他目光从程楚身上移到那个茧上面,又从茧上面移回程楚身上。
他放下药碗,撑着榻沿站起来。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用尽全力,可他没有让人扶。
“出去。”他说。
莫逍遥愣了一下。
“出去等着。”汲川君的声音很轻,可那语气不容置疑。莫逍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榻上那两个人一眼,转身走出去,带上了门。
——
院子里,阿黄正趴在银杏树下看星星。它是一条老狗,毛都秃了一半,平时连叫都懒得叫。可今天它没有睡,只是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忽然,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它脸上。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是腥的。
它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哼唧,是那种很久没有发出过的、带着警觉的叫声。
“娘!娘!天上下血了!”隔壁院子传来小孩的喊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妇人探出头来。“下什么雪?还没到季节呢——”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月光下,两行血迹从屋顶延伸到地上,又从地上延伸到另一个屋顶,在青灰色的瓦片上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暗红,像两条蜿蜒的蛇,一直爬向城东。
那是有人抱着伤者从城墙上飞过来,一路滴着血,连停都没敢停。
妇人把小孩拽回屋里,门关得震天响。阿黄没有动,它只是站起来,走到院门口,趴在那里,眼睛望着东边。
屋子里很安静。
莫逍遥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声音——剪刀剪开衣料的嘶啦声,药杵捣药的咚咚声,汲川君低低的咳嗽声。
莫逍遥蹲在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月光照在他背上,照出那道从肩膀斜劈下来的伤口,衣料裂开,皮肉翻卷,血已经凝固了,变成黑褐色,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在发抖。
门开了。
汲川君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那点青紫色更深了,像被人掐过一样。
他的手指还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可他撑着门框,站得很直。
“进来帮忙。”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的线。
??在三月的最后一天,我非常高兴能遇见你们!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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