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找一个人,一个在梦里一直牵着她的手的人。
那个人在她梦里出现了很多次,每次都看不清脸,可她记得那双手,温热的,稳稳的,一直握着她的手,从没松开过。
“怎么了?找什么呢?”徐庆舟急切地问。
她来不及回答,只是转头,在屋子里四处找寻。
终于,她在另一张榻上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躺在那里,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安安静静的。
徐冬抬起手,无力地指向那个方向。莫逍遥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上前把她微微扶起。
“她……她是谁?”徐冬的声音在发抖。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莫逍遥愣住了。徐庆舟愣住了。汲川君的手指也顿了一下。
汲川君走过来,在她榻边坐下,把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你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问,“你还记得吗?”
徐冬想了想,眉头皱得很紧。“我记得无白把我砍了。”她顿了顿,“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
汲川君对大家使了个眼色,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什么?”莫逍遥的声音变了调,“什么都不记得了?”
徐冬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有些不安。
她转过头,又看向那张榻上的人。那个人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莫逍遥张了张嘴,想说“不重要”,可他看着徐冬那双迷茫的眼睛,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想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可能吧。”他等了许久,终于说道。
徐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伤,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又看向那张榻。那个人还是没醒。
——
“无白是谁?”崔笙推门进来。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杀气,衣袍上沾着风尘,脸色不太好。
徐冬想了想。“是我在云中城外捡到的一个人。”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痕迹,
“她好像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浑身是伤,蹲在路边。我心疼她,就收留了她。”
“什么时候的事?”
“茫月楼刚建成不久的时候。”徐冬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那时正好急需人手……”
她忽然停住了,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攥着被角,“为什么我伤得这么重?我的茫月楼呢?”
屋子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崔笙看了汲川君一眼。汲川君会意,从枕下摸出一颗药丸,递过去。
“茫月楼还好着呢。你前段日子有些劳累,先吃颗药休息一下。”
徐冬看着那颗药丸,又看了看面前这些人。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压着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她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咽下去。
“行吧。”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她还在想,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都那么悲伤。
等徐冬的呼吸平稳下来,崔笙站起来。“你们两个和我出来。”
她看了徐庆舟和莫逍遥一眼,又对汲川君说,“你留在这里照顾程楚。”
汲川君点了点头。
“我刚刚去茫月楼了。”她的声音很冷,“里面只有一个人。他说徐冬背叛了他们,说徐冬挖了他的眼睛。”
“不可能——”莫逍遥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通红,“尊者,我师姐她从来不是这种人!”
崔笙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莫逍遥的声音还卡在喉咙里,可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唇在发抖。
徐庆舟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你有什么发现?”
崔笙收回目光。“最有可能有两种。”
“第一,徐冬被人下了药,整个人没有意识,以为自己做的事是在为茫月楼好,实际上被魔族利用了。
第二——”她顿了顿,“有人替代了她的身份,以她的样子杀了人。”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你们觉得,哪个可能性大?”
徐庆舟沉默了。莫逍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今天找人问了云中城内的医修,”崔笙继续说,“那人说徐冬之前是看不见的。我问了原因,医修说是心病。
她身上确实有很重的伤,但主要是心病。”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我不认识她。你们自己想想,什么可能性大一点。”
叶子被风吹落,飘在她肩上,又滑下去,落在地上。没有人说话。
——
与此同时,魔族境内。
大殿里灯火通明,可那光不是暖的,是惨白的,照在那些扭曲的脸上,像死人脸上的烛光。
魔族们站在两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像苍蝇嗡嗡叫。
“魔主,二公主……该如何处置?”
“什么二公主?”一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溅到旁边人的衣袍上,没有人敢擦。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刀子刮过骨头,“那是罪人无白!和她姐姐一样没用!”
无白被押了上来。她没有手了——断臂处裹着粗糙的纱布,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痂,可纱布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锁链,不是普通的锁链,是专门用来羞辱罪人的那种,粗重、冰冷,铁刺扎进皮肉里,每走一步就扎一下。
她走得很慢。不是不想走快,是走不快。膝盖被踢了太多次,肿得比大腿还粗,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刚走到大殿跟前,旁边的人一膝盖顶在她腿弯上,她整个人往前栽去,“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血从裤子里渗出来。
台下魔族熙熙攘攘,交头接耳。
“无白这次可是犯下了大罪,死了几十个魔族。”
“就这也没拿下一个小小的茫月楼,太不像话了。”
“所以有人说啊,这无家的人,是越来越没用了。”
“是啊,就从大公主任务失败开始——”
“闭嘴!”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上方压下来,像一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所有魔族齐刷刷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佛珠被猛地捏碎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珠子崩飞,砸在那些低垂的头颅上,没有人敢躲。
无白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那些碎珠子从她面前滚过。有一颗滚到她手边,停了。她看着那颗珠子,看着珠子上细密的裂纹。
“罪人无白。”那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冷得像从地底吹来的风,“即刻起,押入深牢。”
她闭上眼睛。
“隔日力斩。”
??今天的月亮好美,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
?月亮是相隔千里的我们唯一能共享的,所以我无比珍惜每日的月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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