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没有花瓶,没有瓷器,它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粗糙的青石窗台上,像被人随手放在那里,又像是被精心摆好的一幅画。
窗是开着的。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也吹得那几朵栀子花微微颤动。
程楚看着那些花,忽然想起师姐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啊,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藏了一辈子,只在没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看一看。”
她垂下眼,没有多想,开始打扫。
房间里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一张书案,案上摊着一卷翻开的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像是被反复翻过很多遍。
床头挂着一柄剑,剑鞘朴素,没有纹饰,剑穗已经褪了色,穗头像一朵开败的花。
程楚认得那柄剑——是师尊年轻时用的,她在他练剑时见过几次。
能明显看到剑鞘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她拿起抹布,从书架开始擦。书不多,可每一本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外,高矮排列,连间距都差不多。
感觉像刻意维持谁在的情景一样。
程楚也不敢多想,她擦得很小心,生怕弄乱了任何一本。
然后接着擦窗台,擦床头,擦那柄挂在墙上的剑,连剑穗都轻轻拂了一遍。最后,她蹲下来,擦墙角那只花瓶。
那是只巴掌大的青瓷花瓶,釉色是经年摩挲出来的温润哑光,早没了新瓷的鲜亮光泽,安安静静搁在博古架最靠里的角落,混在一众泛黄的剑谱典籍之间,毫不起眼。
她伸手虚虚拢住瓶身,指尖先轻轻碰了碰瓶壁,确认没有磕碰的风险,才稳着巧劲想把它挪开,好擦干净底下积了薄灰的层板。
可指尖用了两分力,瓶身竟纹丝不动。她愣了愣,又收了收力道,怕捏碎了脆薄的瓷胎,只稳着腕子往上提了提,那瓶子依旧像长在了木架上一般,分毫未动。
程楚蹙起眉,指尖顺着圆润的瓶身慢慢往下探,一点一点摸过瓶底与层板衔接的缝隙。
就在瓶底贴着墙根的那一侧,她指腹触到了一处极浅的凸起,不是青瓷开片的自然纹路,边缘规整平滑,是人手刻意刻上去的纹样,分明是什么机关的锁扣。
她屏住呼吸,指尖按着那处凸起,试探着顺着木纹的方向轻轻一转。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脆生生的,像老旧锁舌弹开的动静,在寂静的内殿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时,博古架旁那面看着严丝合缝的青砖墙,竟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后是黑沉沉的通道,望不见底,带着一股陈年的干燥尘土气,混着极淡的旧墨与松烟香。
程楚的心猛地一提,呼吸瞬间屏住,后背都跟着绷了起来。
??马上就要一百章了,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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