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郭亭一手拉着方璇,一手挽着程楚,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半点不认生。
莫听松就落后半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个身影,眼底满是无奈。
好不容易到了岔路口。
一边是流光峰,而另一边是岳剑峰与寒剑峰。
“二位姐姐再见!”郭亭挥着小手,笑得眉眼弯弯。
“再见,小丫头。明日比试加油!”方璇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程楚和方璇才转身往寒剑峰的方向走。
山道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林叶的轻响。
两人并肩走了片刻,方璇忽然侧身看向程楚,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这个小丫头?”
程楚沉吟片刻,轻声道:“感觉稚气未脱,心思单纯,想来是家里和宗门都宠着,没受过什么挫折?”
“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方璇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太自来熟了,也太会挑时候说话了。”
程楚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其实方才在酒肆里,她心里也掠过一丝说不清的违和感。
一个大胆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又被她立刻强行压了下去。
若这天真烂漫全是装的……那这个小姑娘的城府,未免太深了。
“嗯,是有一点。”程楚压下心头的思绪,轻声道,“来日方长,日后相处看看便知。但愿是我们多心了。”
——
程楚回到白云居时,已是月上中天。
庭院里,护山剑灵依旧维持着盘膝而坐的灵体状态,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周身的灵光忽明忽暗,显然是在紧要关头。
程楚放轻了脚步,不敢上前打扰,只默默拿了墙角的扫帚,匆匆去完成每日的打卡。
这几日,剑灵前辈说她不必再磨剑,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可程楚的心,却始终悬着:
“明日……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
“对战名单贴出来了!都快来看!”
演武场上一声高喊炸开,原本三三两两休整的弟子瞬间蜂拥而上,乌泱泱的人群挤在公告栏前,喧闹声此起彼伏,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完了!我怎么和他对上了?这也太倒霉了!”有人失声惊呼,话刚出口又慌忙捂住嘴,缩着脖子把剩下的抱怨咽进肚子里,只敢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吐槽。
“不是吧!我居然对上了莫师兄!天要亡我啊!”更有弟子看着榜单,哀嚎声里都带着颤音,引来周围一片哄笑与同情。
唉声叹气与零星的欢呼交织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演武场。
程楚与方璇没去挤人群,站在外围抬眼,便将榜单上的名字看得一清二楚。
程楚的目光先落在方璇的名字旁,看清她的对手后,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点到为止。”
“那是自然。”方璇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利落的笑,“但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本该如此。”程楚微微颔首,“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对剑道的尊重。”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另一边,袁闯也挤到了榜单前,一眼扫到自己的对手,正是昨日被他堵在屋里、揪着领子威胁的那名流光峰同门。
他嘴角当即扯出一抹凶戾的笑,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角落里缩着的人走去。
那弟子正是方才偷偷吐槽倒霉的人,一抬头就撞进袁闯凶神恶煞的眼神里,脸瞬间白了大半。
袁闯几步逼近,几乎与他脸贴脸,周身的凶煞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牙缝里挤出一句狠问:“昨天跟你说的话,都记清楚了?”
那弟子双腿止不住地打颤,手指用力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知、知道了……”
“袁闯!你在干什么?!”
一声冷喝突然传来,云松子长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当众胁迫同门,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袁闯悻悻地松开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梗着脖子:“长老这话从何说起?您不妨问问他,我何时威胁他了?”
那弟子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云长老,您、您误会了……袁师兄就是跟我闹着玩的……”
云松子哪里看不明白这里的猫腻,只是弟子不敢认,他也没有实证。
他重重甩了下衣袖,沉声道:
“宗门比试,凭的是自身真本事!谁敢行旁门左道、胁迫同门之事,一经查实,立刻逐出比试,按门规重罚!
若有人受了胁迫,只管上报执法堂,我与诸位长老,必给你做主!”
“谢、谢长老……”那弟子唯唯诺诺地躬身道谢,头都不敢抬。
可云松子刚转身离开,袁闯瞬间就变了脸。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拎得双脚离地,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倒是挺会说话?”袁闯猩红着眼死死盯着他,语气里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
“记住了,上了擂台,第一招就给我滚下去认输。敢多挡我一剑,我就废了你这条拿剑的胳膊!听清楚了?”
那弟子被勒得脸憋得通红,气都喘不上,只能拼命点头,带着哭腔重复:“听、听清楚了……我知道了……”
“算你识相。”
袁闯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一样把人狠狠摔在地上。
重重一声,那弟子被摔得面目狰狞,眼泪都流了下来。
周围的弟子早就怕惹祸上身,早在袁闯走过来时便纷纷四散躲开。
此刻更是没人敢上前扶一把,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其他峰的弟子基本都去准备比赛了
整个场地上,唯有站在不远处的程楚,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她看着场上这一幕。
犹豫。
??大家有没有发现我这章命名的小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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