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拭光带着五十名亲兵,跟着周文彬走进了昌北县城。
他骑在马上,马尾高束,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长剑随着马步轻轻拍打着大腿。
十八岁的少年将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张扬劲儿,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谁都像在看笑话。
要是燕大将军看到他这副模样,少不得把鞋飞他头上。
“周县令,”燕拭光懒洋洋地开口:“你们昌北这街面,怎么跟死了人似的?”
周文彬小跑着在前面引路,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赔笑道:“小将军说笑了,这几日……这几日匪患猖獗,百姓们都不敢出门。”
“匪患猖獗?”
燕拭光挑了挑眉:“那你们郡守大人倒是挺会享福,在府衙里养病养得舒舒服服。本将在雁门关外打了那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守将敢在敌人眼皮底下躺着的。”
周文彬擦了擦汗,不敢接话。
心想这燕小将军,果然如传闻一样混球。
主街不长,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郡守府。
三进的院落,门楣上挂着“昌北郡守府”的匾额,匾额的漆面已经有些剥落,字迹模糊。
门口还站着两个家丁,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看见周文彬带人来,才慢吞吞地弯腰开门。
燕拭光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大门。
门板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门槛内侧。
有泥土,不是普通的泥土,是山上的黄粘土,昌北县城周围没有这种土。
燕拭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站起身来,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周县令,你们郡守府最近来过客人?”
周文彬一愣:“没……没有啊。郡守大人病了好些日子,一直闭门谢客。”
“哦。”
燕拭光笑了笑,没再问,抬脚往里走。
穿过前院,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陈设。
院中花木扶疏,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花草木树也修整得齐齐整整。
这和外面破败的街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病得快死的郡守,还有心思打理花园?
燕拭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二进院落是正堂,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有一层薄灰,看起来好些日子没人打扫了。
燕拭光伸手在桌面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灰,忽然问:“周县令,郡守大人病了之后,是谁在打理府中事务?”
“是……是郡守大人的师爷,姓刘。”
周文彬小心翼翼地答道:“不过刘师爷这几日也不见人影,下官也联系不上他。”
“师爷不见了?”
燕拭光转头看着周文彬:“什么时候不见的?”
“大约……大约七八日前。”
周文彬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官也派人找过,没找到。”
燕拭光没说话,继续往后院走。
郡守十日前病倒,师爷七八日前失踪,信使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从昌北出发去盛京。
后院卧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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