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庄亦山在旁边小声问。
“不好进去。”燕拭光犹豫道。
直到帐帘掀开,军医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军,殿下的伤已经处理好了。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骑马。”
燕拭光掀帘进去,看见楚曜灵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嘴唇上还有咬破的血痕,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殿下。”燕拭光在榻边蹲下,声音有些哑:“您疼不疼?”
“不疼。”楚曜灵说,然后皱了一下眉,又实话实说:“……有一点点。”
燕拭光忍不住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臣在雁门关外用的伤药,比军医的好使。殿下留着用。”
楚曜灵接过瓷瓶,看了看,收进袖子里:“谢谢。”
“殿下跟臣说过多少次谢谢了?”燕拭光挠了挠头:“臣都不好意思了。”
楚曜灵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虚弱,却很真诚。
“燕拭光,回盛京之后,你想做什么?”她忽然问。
“回盛京?”燕拭光想了想:“大概……继续当差吧。殿下呢?”
“我啊。”
楚曜灵的目光落在帐顶,沉默了一会儿:“我大概要开始忙了。”
她没有说忙什么,燕拭光也没有问。但他心里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盛京的天,要变了。
队伍回到昌北县城的时候,周文彬带着全城的百姓出来迎接。
百姓们敲锣打鼓,欢呼雀跃,有人往士兵手里塞鸡蛋,有人往他们脖子上挂红绸。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跪在路边,哭着喊:“朝廷万岁!将军万岁!”
燕拭光骑在马上,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酸。
这些百姓被匪寇欺负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楚曜灵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热闹场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男人,站在人群后面,不鼓掌,不欢呼,只是静静地看着队伍。
他的个子不高,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像受过伤,或者天生就有毛病。
楚曜灵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想起燕拭光说过,周文彬描述的那个从盛京来的人:“个子不高,走路的姿势有点怪”。
“停车。”她低声说。
马车停了下来。楚曜灵掀开帘子,对身边的亲兵说了几句话。亲兵点了点头,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可等亲兵挤过人群,那个灰衣男人已经不见了。
楚曜灵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来了。
那个从宫里来的人,没有离开昌北,他还在这里。
当晚,周文彬在县衙设宴庆功。
燕拭光本来不想去,但楚曜灵说“去,为什么不去?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他就去了。
宴席上,周文彬举杯敬酒,说了一堆歌功颂德的话。
燕拭光左耳进右耳出,只顾着埋头吃菜。
昌北虽然穷,但县衙的厨子手艺不错,尤其是那道红烧肘子,软烂入味,他一口气吃了大半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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