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叹了口气:“本宫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赵崇远跑了,朝廷会派人去抓。你一个公主,别掺和这些事。”
二皇子说完便紧紧盯着楚曜灵。
楚曜灵这才点了点头,乖巧地说:“太仪明白了,多谢二皇兄提醒。”
二皇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端着酒杯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转身回到了德妃身边。
楚曜灵坐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了酒杯。
德妃知道了,二皇子也知道了。
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燕拭光不会说,阿鸾不会说,吴明远被关在燕府,更不可能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盯着她,盯着她的每一步。
宴席散了之后,楚曜灵没有直接回寝宫,而是去了御花园。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御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池塘里的荷花早就谢了,只剩下枯黄的叶子浮在水面上,在月光下显得萧索。
阿鸾跟在后面,小声说:“殿下,德妃娘娘和二殿下好像都不想让您查下去。”
“他们当然不想。”
楚曜灵停下脚步,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面上碎掉的月亮:“因为查下去,查到的是他们。”
月亮在水里晃来晃去,被风揉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碎开。
楚曜灵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苍遗的月亮。那里的月亮比盛京的大,比盛京的亮,但照在身上是冷的,冷到骨头里。
“那殿下还要查吗?”阿鸾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查。”楚曜灵转过身,看着阿鸾,嘴角弯了一下:“但不在明面上查了。从今天起,你出宫去找燕拭光,告诉他,所有查到的线索,不要写在纸上,不要留在宫里。让他记住,烂在脑子里。”
阿鸾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她现在认字还认不全,但记性很好,殿下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忘。
“殿下,那个吴明远怎么办?”阿鸾又问。
“留着。”楚曜灵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但照不透宫墙。
“他是本宫手里最大的一张牌。不到最后,不会打出去。”
她转过身,往回走。阿鸾小跑着跟上去,踩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轻轻的,像猫。两人穿过长廊,走过月亮门,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宫女们迎上来,要给她更衣洗漱,她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
楚曜灵一个人坐在窗前,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忽隐忽现。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那把旧的已经给了燕拭光,这把新的还没开过刃。
她抽出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倒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
“德妃,二皇子。”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们到底是在怕什么?”
但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风停了,桂花也不香了,整个皇宫陷入一片死寂。
楚曜灵把刀插回鞘里,放在枕边,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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