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灵连忙挺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儿臣什么都不懂,父皇让儿臣做什么,儿臣就做什么。”
楚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批折子。
从御书房出来后,楚曜灵走在回廊上,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秋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
楚曜灵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的龙涎香味道换成了桂花的香气。
楚帝突然松口让她多参与朝政,这可不是小事。
一个公主参与朝政,在楚国历史上没有先例。
楚帝这么做,无疑是想把她当枪使,让她去得罪人,让她去趟浑水,让她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但楚曜灵不在乎,枪有枪的好处,握在别人手里是凶器,握在自己手里就是护身符。
“殿下。”
玉英从后面跟上来,脚步又快又轻,像一只猫。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边来了消息,国师住在宫外的玄都观,每个月初一十五进宫讲道。
平时里虽然进宫次数也不少,但不会日日都来。但最近因为瑞阳公主的事,他天天都在宫里。”
“玄都观?”楚曜灵皱了皱眉,脚步慢了下来:“在什么地方?”
“在城东,离赵崇远的别院不远。”
玉英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风声吞没。
楚曜灵停下脚步,站在回廊的柱子旁边,手指在柱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城东?赵崇远的别院,内务府的账册,盛京来客,这些地名和人名在她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章决住在城东,离赵崇远的别院不远。是巧合,还是有意?
“玉英,你再拜托唐大人去查一件事。”
楚曜灵转过身看着玉英:“查查国师和赵皇后私底下有没有往来,越详细越好。”
玉英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回到瑶华殿后,楚曜灵换了身衣裳,把那身粉色的宫装脱下来扔给宫女,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
她坐在窗前喝茶,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完全静不下来。
脑子里全是章决那张长得跟老鼠一样的脸,尖下巴,小眼睛,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笑起来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如今她越想越觉得此人可疑。
一个云游四方的道人,凭什么得到楚帝的信任?
一个没有师承,没有来历的人,凭什么在宫里住了十几年?
一个不懂医术的人,凭什么能解太医院都解不了的毒?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道人。
但楚曜灵需要更多的证据。
没有证据,她什么都不能做。
章决是楚帝的人,动章决就是动楚帝。
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根基不稳羽翼未丰。
在宫里她又没有自己的势力网,在朝中她只有一个燕拭光和唐寒江可用。
她需要时间。
楚曜灵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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