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德妃和苍遗的人有联系,那这次使团来访就没那么简单。
也许她该找个机会,单独和赫连珈谈谈。
窗外的鹅毛大雪越下越大,几乎覆盖了整座宫殿。
楚曜灵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压得树枝弯了下来。
阿鸾端着姜汤进来,放在桌上,一阵阵冒着白烟。
“殿下,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楚曜灵端起碗喝了一口,姜汤又辣又烫,辣得她眼睛都红了。
阿鸾吓了一跳,连忙递帕子过来:“殿下怎么了?可是烫着了?”
楚曜灵接过帕子擦了擦眼睛,把碗放下了。
“殿下,您哭了?”阿鸾小心翼翼地问。
“姜汤太辣了。”
阿鸾不信,但她不敢说。
殿下说姜汤辣就是姜汤辣,她一个当奴婢的,哪有资格反驳。
楚曜灵坐回椅子上,端着碗又喝了一口。
这次她喝得慢,一口一口地咽,辣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浑身暖和起来。
晚上,宫宴在太和殿举行。
殿内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楚帝坐在主位,德妃坐在他旁边,一身紫色的宫装,头上的凤钗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赵皇后不在,她的位置空着,德妃作为楚帝最心爱的女人,如今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楚曜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边是德妃,右边空着。
空位是留给赫连珈的。她看着那个空位,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裙角。
赫连珈从殿外走进来,换了一身红色的苍遗礼服,比白天那件白色的更华丽,宽大的袖口镶着白色的皮毛,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
她的银冠换了,换成了一个金色的,上面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走一步晃一下,晃得人眼花。
她走到楚曜灵旁边停了下来。
赫连珈瞥了楚曜灵一眼,有些兴奋,看起来是想说些什么,又被她死死给按下去了。
随后赫连珈不动声色地冲楚曜灵眨眨眼,很快又收了回去,这才在楚曜灵旁边坐下了,动作自然得好像她本来就坐在这里。
“太仪,你瘦好多了。”赫连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胖了。”楚曜灵的声音也低。
赫连珈瞪了她一眼,楚曜灵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宫宴开始之后,丝竹阵阵之声不断响起。
楚帝举起酒杯敬酒,苍遗的使团连忙回敬。
一套流程走下来,都用了小半个时辰。
楚曜灵和赫连珈坐在那里,当着众人的面客客气气的,偶尔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谁看了都觉得太仪公主和苍遗公主只是普通的外交应酬,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
但楚曜灵知道,不是的。
她的手在桌下被赫连珈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那个触感又短又轻,像一片雪落在手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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