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面很冷。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赫连珈裹着皮毛长袍,缩着脖子走在前头,楚曜灵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回廊的拐角处停下来。
“冷死了。”
赫连珈搓了搓手,把手塞进袖子里:“你们盛京的冬天比我们那边还冷,风往骨头缝里钻。”
“你们那边有火炕。”楚曜灵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盛京没有。”
“那你们怎么过冬?”
“硬过。”
赫连珈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十年前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刚才在殿上,真的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你会哭。”
“哭?”楚曜灵挑了挑眉:“本宫为什么要哭?”
“耶律信说的那些话,换了我,我可能就哭了。”
赫连珈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雪,雪沫子飞起来,落在她的靴面上。
“他不该说那些,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楚曜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但事实不一定都要说出来。”
赫连珈抬起头,看着楚曜灵:“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些吗?”
“知道。”
楚曜灵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我父皇来的。十年前大楚战败,送了我去苍遗。
这件事是大楚的耻辱,也是我父皇的耻辱。耶律信提起往事,是想让父皇难堪。”
“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楚曜灵看着远处太和殿的灯火,声音淡淡的:“生气又不能让他闭嘴。不如不生气,好好想想怎么堵他的嘴。”
赫连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变了很多。”
“你也变了。”
“我没变。”
楚曜灵没说话。
赫连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你知道吗,我很替你高兴。你离开以后我很多时候都很想你,可是我知道你在大楚,无论如何一定都比苍遗更好,所以我这次才想来跟着看看你。”
“太仪”,赫连珈的眼神亮晶晶的,看向楚曜灵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笑:“所以,你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楚曜灵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赫连珈:“你什么时候不傻了。”
赫连珈不满地哼一声:“我一直都不傻,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没有女人想活在强权下,她也不想。
回廊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时带着雪的味道,凉飕飕的。
楚曜灵的鼻子被冻得有些红,但她没有缩脖子,就那么站着看着赫连珈。
“珈。”她叫了一声。
赫连珈愣了一下,她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在苍遗的时候,楚曜灵叫她珈,她叫楚曜灵瑞阳。
不过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这么叫。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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