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灵看着她那副样子,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自己也是物件,在苍遗被用了十年,回来又被当枪使。两个物件,谁也安慰不了谁。
从驿馆出来,阿鸾小声问:“殿下,那封信您不看吗?”
“回去看。”楚曜灵加快了脚步。“外面冷。”
回到瑶华殿,楚曜灵关上门,把那封信拆开。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
“太仪公主亲启。十年不见,听闻你在大楚过得不错,朕心甚慰。珈儿年幼,不懂事,此次出访,还请公主多照应。若公主愿意,苍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赫连绝。”
楚曜灵把信看了两遍,冷笑了一声,凑到烛火上烧了。纸灰落在桌上,她用手指捻了捻,灰烬碎成粉末。
“殿下,赫连绝说什么了?”阿鸾好奇地问。
“没说什么。就是客气客气。”楚曜灵拍了拍手上的灰。“虚伪。”
唐寒江走了十天后,北方传回了第一批消息。
消息不是唐寒江递的,是燕拭光派人送回来的。信很短,只有几句话:“殿下,到了。灾情比想象的严重,死了很多人,活着的也没吃的。唐大人已经让人放粮了,但杯水车薪。臣安排人盯着,暂时没发现有人闹事。拭光。”
楚曜灵把信收好,没对任何人说。朝堂上每天还是吵来吵去,户部和兵部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多出钱。楚帝这几天不怎么上朝了,说是身体不适,折子都送到了御书房,他一个人批。
德妃这些天也很安静,每天就是忙宫宴的事。苍遗使团在盛京待了快半个月了,楚帝还没有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结盟的事拖着,联姻的事也拖着。耶律信催了几次,楚帝都说再议。耶律信心里不痛快,但不敢发作。
楚曜灵觉得不对劲。楚帝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他迟迟不表态,一定是在等什么。
她等着等着,等来一个人。
那天傍晚,德公公又来了,说陛下请太仪公主去御书房。楚曜灵跟着他去了,一进门就看见地上跪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破旧的官袍,满身风尘,脸上还有冻伤的痕迹,一看就是刚从北方赶回来的。
“太仪,这是北方来的信使。”楚帝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太好看。“他说北方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你听听。”
那信使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大概是喊了一路。“陛下,公主殿下,北边现在不是雪灾了,是雪崩。好几个县城被埋了,连尸体都挖不出来。活着的人往南边跑,路上冻死饿死的不计其数。唐大人去了以后,开仓放粮,但粮不够,粥厂每天只能熬稀粥,一个人分不到一碗。”
楚曜灵皱了皱眉。“唐大人呢?”
“唐大人挺好的,就是太累了。属下走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燕将军带着人在维持秩序,每天都有灾民闹事,抢粮的,打架的,杀人的,什么都有。”信使的声音有些发颤。“陛下,再不送粮过去,那十几万灾民真的要反了。”
楚帝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歇着。”
信使磕了个头,跟着德公公出去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楚帝和楚曜灵。楚帝看着楚曜灵,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掂量什么。
“太仪,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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