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难对付,不过温迢迢也琢磨出了点心得——她垂眸睇了眼递来的胳膊,没吭声,也并未抬手,只隔空聚出一道较之刚才更深些的金碧色没入这条矫健手腕,不过两秒便抬眼,“行了。”
如江南烟雨的雾色眸子猝不及防撞入一眨不眨凝着她的墨色瞳仁,凤眸的眼尾扬了扬,似乎诧异“治疗”这么快就结束了。
附衍其实并不属于爱表达自己感受的那类人,举个例子吧,假如把涂一鸣和附衍放在一块儿比较,涂一鸣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灿烂而热烈的,像向日葵,恨不得每一次见面都告诉全世界他的心意。
而附衍呢,就像是绿萝——姿态低调,不引人注目地在角落默默萌芽,但当你注意到他时,他已然挤开一切阻碍长成了蓬勃而壮观的一团。
相比于宣扬自己的感情和付出,他好像更习惯于将自己融入所爱之人的生活,潜移默化而又润物细无声地入侵和蚕食,当某一天他抽身离开时,当事人才会发现不止身边空了一块,连带着心里也空了一块……
每当想到这些时,温迢迢甚至会觉得有点难过——他的所有细心和温柔,都终将属于别人。
不远的将来,温迢迢就会知道,她这些主观臆测全错了,不仅错了,还大错特错,错得离谱——他现在这些小可怜样都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身份和立场——真当目的得逞那一天,他恨不能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但现下的温迢迢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想着附衍要是和以前那些男生一样约她看星星看月亮无病呻吟风花雪月就好了,因为那样她就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坚定拒绝他,次数多了,年轻男孩子自然就觉得没趣知难而退了。
可惜,这些附衍居然一个也没干过,不会自以为是做出一些自我感动式的事来,而是事事以她的感受和需求作为第一顺位。
甚至两人独处时也不会将那些情啊爱的挂在嘴边,只会在温迢迢将他当成孩子的某些瞬间不动声色展露出些许属于成年男人的压迫和侵略性……当温迢迢不自在逃避或躲开后,这人却又能面色如常继续未完的事,她的拒绝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这人也太难搞了,想拒绝都找不着机会。
“……”温迢迢唇角微抿,若有其事移开眼去。
团子侧头瞄了这总打自己麻麻主意的小贼一眼,喉咙里发出道嘲笑似的呼噜声,载着温迢迢扬足一跃,体型蓦然拔高变大,脚踏黑色云雾腾空而起,把附衍一人一狗远远甩在了尾巴后头。
而等在小院的老太太此刻也还没有睡下——家里的孩子们都出门了,就算想睡她也睡不着。
去卫园看了一圈近来新出生的几窝小崽子后,老太太就守在院子里就着不那么炽烈的日光织起毛衣来。
温迢迢和苏酥的新毛衣已经穿上了,手里这件是附衍的尺码,低调的纯黑配色,正身开始收尾,再把两个袖子织上就好了。
天象反常,院前挺过极寒的老柿子树又开了一茬花,枝头挂着露珠一般裹了层“糖霜”的绿色小灯笼——杀不死它的,终将使它更强大——极寒赋予了果实更强劲的解毒功效,还衍生出了能镇10级以下疼痛的镇痛功效,老树凭实力让自己从D级跃升至C级,临门一脚到B级。
上一批柿子留了一部分给老太太捣鼓着玩,剩下的就全都给了官方制成A+级解毒剂和A级镇痛剂,不过除去卖给官方的那一半,还有一半是温迢迢委托官方帮忙制作后又拿回来卖给群友们的——当时官方甚至无论加价多少也想留下这批药剂,奈何温迢迢现在已经不考虑官方是否会探究她要这些药剂做什么,直接回绝了。
泛着莹绿的树影在老太太身上调皮地拂来拂去,院前屋后绿得各有特色的花花草草更是毫不避讳,窸窸窣窣窃窃私语着。
崽子们精力旺盛,喵喵汪汪地吵着闹着,熟悉的“交响乐”忽远忽近响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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