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梦流莺醒来,他的情绪越发暴躁了,明知晓她每日清醒的时间不多,可他今日在这等着了才晓得日子多难熬。
到了日影西斜满目橙光之时,床上的人才幽幽睁眼。
今日比前些日子都要睡的更久些,四肢软绵绵的提不上力气,梦流莺感受着身后强有力的心跳,瞧了眼外头不打算起了。
“别睡了,与我说说话可好?”司璟贴着她的额头,心底微微一叹。
春洛来禀,梦流莺极少开口,不愿与人说话,她原本性子就不跳脱,如今更是只会问一句答一句,有时答也不愿意答的。
好比此时,她亦是不愿开口。
司璟也不强求,只起了身给她端药去了。
身后一空,梦流莺换个姿势继续睡,意识朦朦胧胧间房内又多了一人。
是昨夜出现的那位,听声音似乎很年轻,带了点年轻人特有的傲意。
“与我半月,定能让魔后娘娘神魂无恙,母子均安!”
那人负手而立,眼神在屋子里逡巡,似乎方才说出口的不过是什么平常的话。
他定是胡说的,梦流莺心里冒这句话,暗自叹了一口气。
她身体怎么样,自己能不知道么,如今算是数着日子过的……
感受到了被司璟握着的手忽而被收紧,梦流莺不满地挣扎了两下,微微睁了眼去瞧他。
迷迷糊糊的望着面前似乎紧绷着的面容,她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在不高兴,不是因为那人的话,是他的态度。
曾几何时,这种目中无人且又狂傲自负的人也需要他请回来好好供着了。
“不治也没什么不好的。”她喃喃自语,暗自喟叹。
任她自生自灭由着魂灵溃散。
她说的很轻,可在场的又都是什么人,想来都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梦流莺……!”司璟怒叫道,更加收紧了手中的力道,梦流莺吃痛,见他想发火,却又硬生生地就没了声音。
她只是失笑地摇摇头,没有接话。
明知道她时日不多了,何必做这些无用的。
“记住今日之言,治不好,命就留下!”司璟烦躁地挥退屋子里的人。
怒气都撒出去了,司璟狠狠捏了捏眉心,见她倒是满不在乎的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别任性。”司璟端回一碗药,“乖乖喝了,你跟孩子都会好好的。”
“好。”
梦流莺眼神一凉,顺从的接过喝完。
喝久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新药是好了许多,不会再跟之前一样,喝完就吐了。
“阿璟答应了他们什么?”春洛跟她提了魔神令的事。
她想知道司璟给了什么好处,让这些人为之而来。
“北临十二城,天材地宝万顷,魔脉一座,药库任取……”
梦流莺听得不是很明白,只觉得似乎挺大方的……
光北临十二城似乎就有人界一个小国大小了,“阿璟……”
梦流莺叫住他,半晌又没了声,微微一叹由他去了,被子把头一蒙委屈感油然而生。
她有种直觉,没剩多少日子了,就司璟偏要留她。
最多,撑到孩子出生……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知道往后要做什么打算,女红手工她更是一样不沾,如今在府里除了躺着也再无其他事可做。
还有那想抓也抓不住的零星碎梦,当真是前路茫茫。
被褥里隔着黑暗梦流莺眨了眨眼,眼眶中依然发烫,司璟隔着褥子去抱她,“等你好些,就带你出去走走可好?杨城十里亭那儿春日景色极好,我们一起去看看。”
梦流莺听着到底是忍不住了,泪珠子顺着脸颊滚下去,不一会儿里头就热了,闷闷的,混杂着被褥里的药味,让人喘不上气。
梦流莺缓了好久才止住哭声,只是还是很难过,面前的路当真是望不到尽头了,可她好累不想再走了……
司璟以为这次又听不到她的回应了,不想下一刻却听到让他浑身一震的话。
被褥里冒出了沉重的声音,似一棒打在了某人的心头上,“我是谁啊……”
一声轻叹让司璟身形一滞,说出的话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小莺儿就是小莺儿还能是谁,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
隔着被褥,梦流莺也不肯出来,司璟瞧不见她的神色,只知道她现在定是不想理他的。
这么浅显的谎言,他的小莺儿又会信多少呢?
他知道,禁术出现了裂痕,她身体不好,菘蓝已经拦过几次了,他不能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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