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芜其实蛮紧张的。
前两天才被拉去系统性地培训了一把礼仪,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做错了,她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她走到笄席前,面向正宾,敛衽而立。
苑茵继续念词。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请初加。“
“……”
梳了三次发髻,头上也从素银发笄换成镂金累丝的朝霞冠,也换了三次衣服,衣裳从幼童时的素白采衣换成正红色大袖衫百褶裙。
衣裳发饰越来越繁复华贵,程芜能感觉到无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大都带着惊叹。
直至再度走到笄席前。
“三拜——”
前面已经拜过两次,头一次是向闻人珺和程隽,寓意感念父母养育之恩,第二次是向作为正宾的瞿雪,尊敬师长之德。
这次则是向供着上清宗历代祖师和前辈的灵牌。
一拜天地之化育,二拜祖师之庇佑,三拜宗门之传承。
拜下时发冠上流苏擦过耳垂,她余光瞥见了足有三尺长曳地裙摆上绣的山河日月纹。
发冠上珠玉相击,发出极细极清的脆响,而在这声音中,她听见自己轰鸣的心跳。
她的及笄礼虽说有程钧考虑的震慑其他仙门的谋算,但更多的责任落到她身上也是必然的。
她起身,重又站定,面向众人聚集过来的目光,心里反倒安定下来。
苑茵道。
“乃醮——“
然后她取过案上的醴酒,递到程芜手中。程芜双手捧盏,象征性地饮了一点,又取案上饭食浅尝少许。
苑茵侧身看向瞿雪。
瞿雪走上前来,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吉日昭告,字以表德。今为汝取字——蔚然。蔚然深秀,葱茏向上,云程发轫,星河长明。“
没有赞礼的引导,程芜转身拜向闻人珺和程隽。
闻人珺眼里含了泪,程隽也眼底微湿。
自今日起,她们家的两个孩子就都已成年了,为人父母,骄傲之余又难免酸涩。
尤其程芜,送来宗门后这十来年都没怎么在家中待过,一时又有些恍惚。
三套衣裳,从最初的只着素白采衣,到浅碧色的齐胸襦裙,再到第二次加钗时绣鹤纹的玄青色曲裾深衣,最后是如今的正红色大袖百褶裙,每一套衣裳都是她亲自挑、亲自看着制作的,程芜也试穿过,但现下在笄礼上,她觉得好像又看着女儿从蹒跚学步重走到如今。
光阴流转,不遂人愿,不再重来。
闻人珺扶起女儿,手拂过她的面庞,最后落在肩膀上。
“我儿,自今日起,你便是成人了,自幼入宗修行,我和你父亲亏欠你太多。往后的路,我们也无法陪着你,只求你能顺心如意,若是觉得累了,便回亳城,我和你父亲在家里等你。”
程芜拜下,不知为何,眼眶一热,在手背上留下一点水迹。
“女儿谨记。”
“礼成——”
声音落定,钟磬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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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从承明殿出来,程芜才觉得放松,甚至空气都新鲜起来。
才走出一段,她就看见了在
宁淮自然也在。
黎巡和黎逾在黎舟另一边,太初宗的人高马大一群格外显眼,白序双手环胸,仍旧一副很臭屁的样子。
程芜施展缩地成寸,眨眼就到了她们跟前。
“东西都收到了吗?进门的时候给了你们少宗主。”
“没,我还没见到他,他应该还在忙吧?”
这次宴会,瞿雪分了一些活儿给程樟,在大殿外和闻人珺程隽一起迎宾就是其中之一,就目前来说,应该很成功。
白序道:“你今天穿得不错。”
程芜还穿着最后那身正红色的大袖百褶裙,头顶朝霞冠,她低头看了看。
“只是不错吗?白道友,在你这儿被夸还要降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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