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顿了顿,声线放轻,藏着不易察觉的体恤:
“她自入伍戍边以来,无亲无故、孤身打拼,边关数年风餐露宿、浴血奋战,实在太苦。如今能有亲人可惦念、可守护,于她而言,是难得的安稳。”
暮色渐浓,戈壁日落极快,不过片刻,夜幕便彻底笼罩千里荒原。
熄灯号悠扬绵长,响彻整座营区,训练喧嚣尽数褪去。
整片边防驻地寂静肃穆,唯有哨塔一盏孤灯高悬,清冷灯光洒落,映得满地树影斑驳,夜风穿林,白杨树叶簌簌作响,寒凉刺骨。
池铃细心安置好住处、铺好被褥,将祖父的起居琐事一一打理妥当,确认一切稳妥后,才轻步走出家属小院。
刚转过营房拐角,她便望见路灯下静立的身影。
江辰身着整洁常服,袖口、肩线规整利落,夜色浸染眉眼,褪去了白日治军的凛冽威严,只剩沉淀多年的沉稳温润。
他并未刻意等候,姿态坦荡端正,只是恰好驻足于此。
池铃脚步微顿,收敛心神,轻声唤:
“辰哥。”
江辰闻声转头,目光落于她身上,语气放得柔和克制的温和:
“都安置妥当了?”
“嗯。”池铃轻轻颔首,眉眼平和,“祖父过来就能入住,谢谢辰哥。”
“不用和我客气!林老将军是我敬重之人,他应该得到善待!”
晚风浩荡,四下无人,唯有风声萦绕耳畔。
江辰缓步上前,与她并肩立于路灯阴影之下,距离得体合规,分寸恰到好处。
他沉默片刻,率先开口,声线低沉稳重:
“如今京都尘埃落定,胡家彻底覆灭,林家罪责落定。往后,再无人敢拿你的出身身世、过往履历、战功荣誉做文章,你的清白、你的功绩,堂堂正正,受军部认可,受军法庇护。”
池铃抬眸望向他,眼底清亮澄澈,满是真诚谢意:
“多谢辰哥。此番风波,若不是你秉公执言、鼎力撑腰,顶住层层朝堂压力为我作证兜底,我的清白未必能这般快尘埃落定。”
“不必谢我。”江辰目光坦荡认真,无半分私偏,
“我信的从来不是私情,是你一次次冲锋陷阵的赤诚,是你脚踏实地的实力,是你历经磋磨依旧坦荡磊落的本心。你所有的功勋与清白,本就该被认可、被守护。”
夜风微凉,他声线压得更轻,带着夜色独有的柔和,却依旧恪守军旅分寸:
“这段日子,你受委屈了。”
寥寥六字,轻如晚风,却精准戳破她层层隐忍的外壳。
所有人都看见她杀伐果断、坚韧强悍、百毒不侵,唯有他看得见,她从未依靠旁人,所有刁难、审讯、构陷、非议,全都独自咬牙硬扛,不诉苦、不喊累、不示弱,默默消化所有压力与委屈。
池铃心头微暖,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是军人的沉稳自持:
“戍边卫国本就是苦差事,风沙磨砺、风波磋磨,都是军人的必修课。些许非议委屈,不足挂齿,我扛得住。”
“我知晓你坚韧,万事皆可自渡。”
江辰望着她清冷柔和的眉眼,字字沉稳真挚,克制而厚重:
“但在军营,你不必事事独自硬撑,还有我。”
“你可独当一面,可冲锋破阵,可所向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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