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行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小龙女,等待着她的回应。方才心中掠过的那一丝关于江湖乱象的忧虑,在这壮阔天地与宏图大志面前,暂时被压了下去,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却悄然沉淀在眼底深处。
山风猎猎,吹拂着小龙女如瀑的青丝和素白衣袂。她清冷的眸子缓缓转动,环顾四周:林海在风中翻涌,松涛阵阵如远古的低语;悬崖险峻,云雾在其腰间缭绕聚散;百米飞瀑永不停歇地咆哮着,将万钧之力砸入深潭,激起的水雾升腾,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远处,襄阳的轮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此地确是一方钟灵毓秀、远离江湖血雨腥风的洞天福地,然而,她秀眉微蹙,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疑虑:“殷大哥,此地景致雄奇,世所罕见。
然古木参天,藤蔓密布,瀑布湿气极重。地势又如此险峻陡峭,猿猴难攀。若要在此建造屋舍,谈何容易?若是一片开阔平坦之地,纵是千间广厦,也非难事。”
殷天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道:“无妨,龙儿。这飞瀑深潭,是天地赋予的灵泉与屏障;悬崖绝壁,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基座;古木虬枝,是自然生长的梁柱!
此间万物,皆可为我所用。山人自有移山填海、巧夺天工之妙计!
我们且先下山筹备。”
他撮唇打了个清亮悠长、穿透力极强的呼哨,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片刻,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枝叶剧烈摩擦的哗啦声,伴随着低沉的兽吼。白帝那巨大如山的白色身影如同闪电般窜出,带起一阵腥风。
它亲昵地用它那硕大无朋、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小龙女的衣角,又用鼻子拱了拱殷天行,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然而,当它那琥珀色的巨瞳转向轰鸣的瀑布和碧绿的深潭时,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充满野性渴望的低沉咆哮,粗壮如钢鞭的尾巴重重拍打在地面,震得腐叶纷飞。
殷天行笑着拍了拍它粗壮如殿柱的脖颈,温声道:“大白,你且在此处玩耍几日,莫要走远,待我们准备妥当,便上山寻你,共筑新居。”
岂料白帝一听此言,硕大的虎头猛地一扭,竟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如雷、仿佛带着点嫌弃的咕噜。
随即,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纵,矫健得不可思议,如同离弦之箭!带起的狂风卷起枯枝败叶,粗壮的虎爪踏过朽木,发出沉闷的碎裂声,震得低垂枝叶上的露珠簌簌坠落。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撞碎水雾直上云霄的吼叫,惊得林间鸟雀冲天而起!庞大的白色身影几个起落,矫健地掠过深潭边缘,虎爪带起的水花惊散了潭中游鱼,倏忽间便消失在茂密苍翠的丛林深处,只留下剧烈摇晃的枝叶、惊鸟的鸣叫、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虎威,以及它那扫断几根垂落枯藤的钢鞭般的虎尾残影。
殷天行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看着白帝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这……我看起来很面目可憎吗?
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小龙女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模样,清冷如冰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动人心魄的弧度,宛如雪莲初绽,瞬间照亮了幽谷。
她清澈的目光投向白帝消失的密林和水汽蒸腾的深潭方向,声音如清泉击玉,带着一丝罕见的调侃:“它倒是会挑地方,这水潭灵秀,正合它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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