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她立于一片被厚厚冰霜覆盖、相对平整的地面边缘，目光投向不远处略显凌乱的灌木丛。
那里，在冰霜与暗红泥土的交界处，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带着暗沉色泽的印记。
杨过与张钥施身形一闪，已掠至她身旁。
只见那印记并非完整脚印，更像是一个踉跄后，脚底沾满血污与泥泞，在相对松软的腐殖土上留下的半截拖痕，深深浅浅，指向灌木丛深处，痕迹尚新，边缘尚未被夜露完全浸润。
“是血痕拖迹！”
张钥施眼神锐利如鹰，立刻蹲伏下去，她伸出纤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暗红的污迹，拈起一小撮沾染了血色的泥土，凑到鼻尖下，凝神细嗅。一股浓烈的、属于殷天行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极其浓烈、带着野性腥臊的野兽血液气息，钻入她的鼻腔。这气味新鲜刺鼻，显然刚刚沾染不久。
“龙儿，没错！”
张钥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是天行的血！混杂着泥土和…一股浓烈的野兽腥气！”
她语速加快，追踪刻不容缓，“方向是这边！他魔性未消，神智不清，步履必然踉跄沉重，走不远的！循痕疾追！”
“野兽腥气？”
杨过心中一动，这浓烈的新鲜气息，显然指向殷天行刚刚经过或接触过的地方。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一股沉稳却迫人的气势自然流露：“追！循迹而行！崔道长，烦请留意村落方向动静！若有异状，立刻示警！”
话音未落，杨过已率先而动，身形如大鹏展翅，玄铁重剑负于身后，足尖在断木残枝上轻点借力，动作迅捷如电，却又带着一种绝世高手般的沉稳气度，循着那断续模糊的血色拖痕，朝着灌木丛深处、地势渐低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渐浓的暮色，紧紧锁定着前方每一寸可疑的土地。
小龙女白衣飘动，如影随形，金铃索已悄然滑入袖中，清冷的眸子紧锁前方幽暗的林间，不敢有丝毫松懈。
张钥施与崔志方对视一眼，也立刻展开身法跟上，崔志方更是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宝剑。
四人如同四道融入暮色的轻烟，在越来越暗的山林中疾速穿行。
血腥味与那股浓烈新鲜的野兽血液腥气，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拖痕时断时续，清晰映照着殷天行当时状态的极度不稳——时而踉跄跌倒，时而挣扎前行。
每一次发现新的痕迹，都让众人的心揪紧一分。
所幸，随着不断深入，众人发觉此地距离那村落已越来越远，想来罕有村民会误入这等深山老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些许。
四人循着那新鲜的血腥气，追踪了大半夜，翻过数道陡峭山脊，深入“鬼见愁”老林腹地，却始终未能追上殷天行。那血腥气飘忽不定，时浓时淡，踪迹也越发诡秘难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刻意扰乱。眼看东方泛白，天光将晓，一夜徒劳无功，四人只得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稍作休整，心中忧虑如同山间弥漫的雾气，愈发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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