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集选好一个地块,把背包往地上一甩,“嘿,这真像老天爷特意给我们准备的营地!”
“你们自己选地方搭帐篷。别离太远了。”段方舟嘱咐众人。
一整天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放松些了,我和葫芦、段方舟、田集一组,四人放下东西正要拆开包裹搭帐篷,突然脚下微微一震!
我僵在原地,怀疑是不是错觉,抬眼就看见“草滩”边缘的水面竟泛起几道波纹。
难道是我们动作幅度太大震动了地面?
我正在脑补,草滩又微微动了下,接着像被什么托着似的,开始缓缓漂移!
我靠!靠靠靠!这地竟然还会动,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
“都蹲下!”段方舟吼完的瞬间,隔壁草滩的李群也尖叫起来:“地、地块在动!”
远处的庄周直起腰,疑惑地看看我们,“队长?你们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问我,我问谁去!
脚下的圆形草滩正慢慢向沼泽的水面靠拢过去。
周围的绿水带着腐臭,还夹杂着细小的白色絮状物和不停扭动的黑线,如影随形地挤压着“草块”。
田集死死攥着包裹,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明显非常恐慌。
段方舟盯着脚下不停起伏移动的“草滩”,喉咙像被腐泥堵住,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这不是天然草滩……”
这不废话,傻子也知道这是个活物,我心中腹诽。
段方舟一把扯下一片草滩上的杂草,用刀背狠狠刮开三指厚的泥土,露出来的是一个凹凸不平的青黑色硬壳,还能看出这硬壳分成一个个小块。
“是龟壳!我们在乌龟背上了!”段方舟猛地抬头,瞳孔里映着田集和我惊慌无措的脸。
他的声音像沼泽冒出来的气泡一样,“啪“的一下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时候想跳下去可不是明智之举。
我们只能龟缩着,不能让老龟把我们甩进泥沼,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种种未知生物绝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猎物。
让人绝望的是,别处的“草滩”也都动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远处漂移。
周围的块块“草滩”此刻正像被线牵着的浮饼,在烂泥里慢慢散开,朝不同方向漂移。站在上面的七八组人尖叫声和咒骂声不断,然后慢镜头拉远,就像牛郎织女似的,对望着,最后彼此间越来越远……
“大家都别慌,周围撒上药粉,待在龟壳上暂时还是安全的。”段方舟竭力镇压众人的恐慌,声音里隐藏着无措。
队伍散了,没法带了。我都同情他这个队长。
而那几个走在最后还没来得及选地方的五六个幸运儿,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这些人慢慢远去。
“哎,队长,队长……你们别走啊!”一个人伸出的尔康手久久没有放下。
这不是废话吗?这是我们想走的吗?还有的选吗?
这人真的是急得语无伦次了。
“你们注意安全,我们会想办法回来的。”田集稳住了神,竟然还有心思跟大家摆手道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不着调?”我气得翻了个白眼。
“看龟背上土的湿度和草的种类,这种龟下潜的可能性不大。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段方舟安慰我。
有道理,我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四人蹲在龟壳上大气不敢喘,段方舟和葫芦像走钢丝般贴着壳面慢慢挪动,小心调整着重心保持平衡。
这玩意儿要是翻了,我们可就进沼泽这口大锅里被蚕食掉了!
龟壳边缘的泥土随着移动被水一点点冲掉,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往水里滑。
看来我们这些新来的“负重”还是迫使老龟的身躯比以往下沉得多了。
老龟老龟,你可得顶住,我们的小命全系在你身上了。
远处传来白松的惊呼,他那块“地”正往芦苇深处漂,这是个除掉他的好机会啊。
可惜,我们脚下的两只巨龟各行其是,我和他越来越远。
感觉到我的目光,白松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在半空撞得“噼里啪啦”,我相信,此刻我和他心意是相通的,都可惜错过了杀死对方的好机会。
“怎么办,我们周围全是水,无处可逃。”田集小声嘟囔。
我看看其他两人的黑脸,苦笑一下,刚要出声,我对面的壳突然往上一翘!
我的身体瞬间打滑,左边葫芦和右边段方舟急忙出手拽住我。
我也绝不含糊,赶紧把脚勾起来——再慢半秒,脚踝就泡进黏糊糊的脏水里了。
这龟这怎么还尥蹶子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翘起来的龟壳边露出个篮球大的龟头,绿豆眼眨了眨,把前方一株紫茎植物“咔嚓”咬断卷进嘴里。
原来这老人家是要吃饭了啊!
段方舟和葫芦单手扒着壳沿,另一只手死死揪着我。
田集反应也不慢,指节抠住龟颈后的硬甲边缘。听着都挺安全的。
可是,我太惨了……
我欲哭无泪,手是被拉住了,可是我的脑袋上顶着田集卸下来的大包裹。
它在重力召唤下,对着我施压。
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压进胸腔了,老天爷,你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我的大力金刚头在度日如年中坚持了一分钟,龟壳总算慢慢放平,巨龟嚼着植物悠闲地往前游。
我甩开自己的手,赶紧把包裹往前推。“田集,你的包裹要谋杀我!”
“哈哈,”田集挤挤眼,很是不好意思,“抱歉啊,晶晶,刚才发生的太突然,我忘记包裹的事了。你放心,后面我会处理好。”
段方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为巨龟的下一次的进食做准备,听着我俩的对话无奈地说:“看来咱们只能等它吃饱,再琢磨怎么下龟背吧。有可能它还会返回的。”
反正现在这地方,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我们等啊等啊,期间我还对巨龟各种威逼利诱,可惜,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白浪费我的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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