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
走廊里有人在笑,大概是谁讲了个笑话。橙汁桶旁边围着几个获奖的学生,其中一个正在往纸杯里倒橙汁,倒得太满溢出来洒在桌布上,旁边的人递纸巾给他。沈听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浅蓝色的名片。
“我们系和附属医院耳鼻喉科有个联合项目。”方铭的语速还是不快,和她讨论层间距时一模一样,“用电刺激结合局部药物释放,促进听神经的再生修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入组条件比较严格,纯音听阈平均值要在八十分贝以上,言语识别率低于百分之三十。效果因人而异,有些人改善明显,有些人变化不大。不敢保证什么。”
他把空纸杯放在窗台上。“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们实验室做一次评估。看看你的听力损失类型是否符合入组条件。”
沈听澜把名片放进外套口袋里。
“我考虑一下。”
方铭点了点头。他从窗台上拿起纸杯,走到垃圾桶旁边扔掉,然后往报告厅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对了。你的传感器做得很好。零点一pp,不是每个大一学生都能跑出来的。”
然后他推开报告厅的门,进去了。
周予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橙汁。他把橙汁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凉的。
“那个人是谁。”他问。
“生物医学工程系的。姓方。他说我的敏感材料可以用在神经电极上。”
周予安看着她。她没有继续说,他也没有追问。两个人站在窗户旁边,把橙汁喝完了。窗外的法桐树叶子还在风里翻着,银白色的背面一闪一闪的。
晚上,沈听澜把那张名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书桌上。浅蓝色的,边角磨损,方铭,生物医学工程系。背面那行字——“神经接口”。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和法桐叶子、银杏叶子放在一起。三样东西并排躺在抽屉最里面,叶子压干了,名片还是新的。
她把抽屉合上。
手机亮了。周予安发的消息。
“那件事,你想好了吗。”
她打字回过去。“还没。”
“不急。”
她把手机放下。窗外法桐树的叶子还在风里翻着,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晃成一片细碎的光斑。她看着那片光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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