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最后一场考试,沈听澜提前交了卷,收拾好文具走出教室。周予安站在教学楼门口那棵法桐树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不是平时那种食堂塑料袋打包的,是北门外那家店的手提袋,纸杯上印着一只打瞌睡的猫。
“今天怎么换奶茶了。”她接过来吸了一口,珍珠还是软的。
“考完了。庆祝一下。”
“你就为一门期末考试庆祝?”
“庆祝你考完。不是庆祝考试。”他把自己的那杯也拿起来喝了一口。两个人往校门口走,法桐树枝丫还秃着,但树根底下的雪化干净了,露出干枯的草皮。BJ的冬天很长,但也不是没完没了。
走到北门那棵法桐树下,沈听澜停下来。“我耳朵好了之后,第一次听见你从背后叫我,就是在这。”周予安偏过头看她。“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你说‘听得见吗’,我说‘听见了’。然后你问我冷不冷。”
“那天你把围巾落实验室了。我给你拿过去,你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手背,冰的。”周予安把空奶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回去之后我就下单买了个暖手宝,结果快递还没到你就把围巾焊在身上了。”
沈听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围着的那条围巾。枇杷花的刺绣在锁骨位置,线头有点松了。那天之后她每次出门都记得戴围巾,再也没落过。“那你暖手宝退了没。”
“没退。在宿舍放着,还没拆封。”
“带回去给你妈用。”
“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买的时候就是照着她在南临用的那个搜的同款。”
沈听澜想了想周母接过暖手宝时的表情。大概会笑一下,然后说“你爸也给我买过一个,你们父子俩买东西前能不能互相通个气”。周父在旁边大概会不说话,只是把暖手宝拿过去帮她插上电试一下热不热。她在周予安家吃过好几次饭,已经把这家人的相处模式摸清楚了。
丁念和顾予安在食堂三楼占好了位子,麻辣香锅点了最大份,牛肉单加了两份。丁念看见沈听澜领口别的那个徽章,眼睛一下子亮了,抓着她袖子凑近了看。
“这什么?叉指电极?谁送的?周予安?”
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完全不给沈听澜回答的时间。顾予安把丁念快要掉出来的藕片夹回她碗里。“你让人家喘口气。”
丁念坐回去,眼睛还盯着那个徽章。“什么时候开始弄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刚知道。”沈听澜低头看了一眼领口的徽章,电极线条在食堂灯光下泛着细细的银光,“他上个月去金工车间做的,跟老师傅磨了好几天。”
“我说他那阵子怎么老往工训中心跑,我还以为他选修了钳工。”丁念终于把注意力从徽章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件事。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德语教材拍在桌上,封面是崭新的,书脊还没折过。“我下学期开始上德语强化班了,每周两个晚上。顾予安跟我一起报的。大三去慕尼黑,德语不过关去了也是聋子。”
顾予安在旁边补充:“她非要拉我。我说我不需要强化,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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