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般并肩站在山坡上,从月上中天,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就在天快亮的刹那,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那般杂乱无章的摇晃,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下深处奋力往上涌动,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一道狰狞的裂缝从山脚下轰然裂开,如巨蟒般蜿蜒爬行,一路延伸至营地门口。漆黑粘稠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与腥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山间,呛得人喉间发紧。紧接着,无数血族从裂缝中攀爬而出,不是几十个,不是上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股席卷而来的黑色潮水,从地下喷涌而出,迅速铺满了整个山坡。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营地,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血红的眼眶死死盯着营地中央的那顶帐篷,姿态恭敬而诡异,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让人窒息。
容渊眼中寒光一闪,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寒芒映着晨光,凌厉刺骨:“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身影从天际俯冲而下,带起一阵狂风,稳稳落在姜念身边——是赤炎,他的金瞳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周身的火焰气息几乎要燃烧起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与此同时,白宥从帐篷中缓步走出,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晶莹的水墙凭空升起,层层叠叠地环绕在营地周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不远处,临渊斜靠在老槐树上,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周身的气息沉冷如冰。
而对面的血族大军,依旧在不断涌来,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黑色的身影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坡,与营地这边的阵容对峙着,空气中的杀意与压迫感,越来越浓。
它们依旧没有进攻,只是静静地伫立着,所有血族的目光,都朝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望去——它们在等,等它们的王,血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脚下的泥土不断脱落,那道裂缝也越来越大,黑色的血液喷涌得愈发汹涌,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淹没。血族还在不断从裂缝中涌出,越来越多,山坡早已站满,它们便攀附在树上,盘踞在石头上,甚至踩在彼此的肩头,堆叠成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峦,越来越高,越来越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森气息。
下一秒,一声巨响轰然炸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深处彻底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狠狠掀翻,泥土、碎石、黑色的血液漫天飞舞,遮天蔽日,整个山间都在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不是攀爬,是真正的腾空而起,如同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一般,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黑暗,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血冥。
他不再是两个月前血茧中那模糊的虚影,而是真正的真身。苍白如纸的肌肤毫无一丝血色,猩红的眼眸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尖锐的獠牙从唇间突出,泛着冰冷的寒光。他的身躯,比两个月前庞大了不止一倍,如同一座巍峨的小山,矗立在半空,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中,无数模糊的人脸在痛苦地挣扎、尖叫,声音凄厉刺耳——那是他千年以来,吸收的无数怨气,是无数亡魂的哀嚎。
S级。
整个兽世,有史以来,只有两个人达到过这个境界——一个是兽皇,另一个,便是眼前的血冥。
血冥悬浮在裂缝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营地,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锥,缓缓扫过容渊,扫过赤炎,扫过白宥,扫过临渊,最终,牢牢锁定在姜念身上。他的嘴角缓缓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声音沙哑而诡异,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响彻整个山间:
“白泽血脉,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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