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睁开眼的时候,暖融融的阳光正好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在铺着干草的地上拉出一道纤细的金色细线,尘埃在光线下轻轻浮动,像是散落的星子。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视线模糊,才缓缓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是真的醒了。
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十个指头都还在,指关节被粗糙的布条缠着,干涸的血迹浸透了布条,泛着暗沉的褐色,却不妨碍手指轻轻弯曲,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微的拉扯感。
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黑褐色的痂皮蜿蜒曲折,像两条细小的蜈蚣,牢牢趴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触目惊心。浑身像是被重锤碾过,骨头缝里都透着钝痛,仿佛被人拆散了又勉强重新拼凑起来,但这份尖锐又绵长的疼,此刻却让她心头一松——疼说明她还活着,还能感受到这世间的一切。
她撑着胳膊想慢慢坐起来,刚微微发力,手背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那力气不大,却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阻止了她的动作。
“别动。”容渊的声音从左边传来,沙哑,像是好几天没睡。
姜念转头。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银发散落在肩头,眼底的青黑比一个月前更深了。胸口的绷带换了新的,白色的布条在衣领
他的手按在她手背上,骨节上的疤白森森的,和她手腕上的蜈蚣疤交叠在一起。他没看她,盯着帐篷顶,像在数上面的纹路。但她的手被握着,温热,干燥,掌心有薄茧。
“你瘦了。”姜念说。
容渊没回答。
“也老了。”
他还是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姜念看见了。她笑了,又试着坐起来。这次容渊没按,只是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帮她靠在枕头上。动作很轻,像怕弄碎她。
赤炎蹲在床尾,右手的夹板拆了,但还用布条吊在脖子上。金瞳亮晶晶地盯着她,像两颗星星,眼眶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道痕,见她看过来,咧嘴笑了。“你醒了!”声音大得帐篷都在震。
白宥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碗药,药还冒着热气。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灵力透支的伤要养半年,但他的手很稳,碗没晃。他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碗放在床头,等着。临渊靠在帐篷门口,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半闭着。他的手掌好了大半,焦黑的皮肤脱落了,露出
容晏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他昨晚守了一夜,睡着了,右手还攥着蜂蜜罐,拇指扣在罐口,像怕被人抢走。姜念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很软,银白色的,和他哥一样。容晏动了动,抬起头,揉着眼睛看她。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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