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殿的烛火燃了一整夜。
沈清昭坐在妆台前,面前摊着谢轻舟给她的那张纸条。
三个名字,三朝元老。
如今这三人,一个在修皇陵、一个在巡边军、一个闭门谢客。
夏太医失踪,医案缺页,父皇中风前密召的老臣全被支出了京城。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公主殿下。”青橘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谢侯爷那边传话来,说孙阁老答应见您了。”
孙阁老,便是那位告病在家的三朝元老——孙廷辅。
曾任太子太傅,门生遍天下,连陆珩明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孙师”。
“什么时候?”
“今夜戌时,孙府后门。谢侯爷说,孙阁老只见您一个人。”
沈清昭点了点头。
青橘犹豫了一下,又道:
“还有一件事。方才灵堂那边来人传话,说长公主请您过去,商议……明日大殓的事宜。”
沈清昭的手指在妆台边缘轻轻叩了叩。
大殓,是将棺椁正式封钉的仪式,按和国礼制,需由至亲在场。
沈燕仪这个时候请她去,绝不会只是商议仪式这么简单。
“知道了。”
她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素白孝服。
青橘上前帮她系好衣带,又将她散落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簪上一朵白绒花。
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苍白,冷峻,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但那双上挑的凤眼里,锋芒并未消减半分。
“走吧。”
灵堂里,沈燕仪已经在等了。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温婉,虔诚,像一幅画。
陆珩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棺椁上,不知在想什么。
沈清昭走进来时,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她。
“阿妹来了。”沈燕仪睁开眼,声音轻柔,“过来给母后上炷香吧。”
沈清昭没有拒绝。
她走到供桌前,从香筒里抽出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挑不出任何毛病。
“阿姐请我来,不会只是为了上香吧?”
沈燕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同样的素白孝服,同样的白绒花,连身高都相差无几。
可站在一起,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冷冽如刀。
“明日大殓,按礼制,需由至亲扶棺。”沈燕仪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我想了想,父皇病重在床,二皇弟年幼,这扶棺的人选,便只有你我姐妹二人了。”
“所以?”
“所以我想请阿妹明日与我一同扶棺。”
沈燕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也让满朝文武看看,我们姐妹同心,母后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沈清昭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阿姐真是用心良苦。”
“阿妹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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