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她吗?”
桂嬷嬷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因为杀了她,就没有意思了呢。”
沈燕仪望着夜色中的重重宫阙。
“她以为她赢了。拿着遗诏,拿着印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我难堪。她一定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就让她再近一点。近到她能闻到真相的味道,近到她以为伸手就能抓住。”
她一边说着话,手指一边缓缓收紧,指甲嵌入掌心里。
“那我就要让她亲眼看着,她以为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
沈清昭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裴渊不在身边,榻上的被褥已经凉了。
昨夜她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他肩头睡着了,连怎么被抱到床上都不记得。
“公主殿下!”青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急切,“谢侯爷那边传话来,说夏太医找到了!”
沈清昭霍然起身。
夏太医找到了?!
夏太医,母后中风时的主治太医,在母后薨逝第二天告老还乡,医案缺了最关键的一页。
她让谢轻舟去找这个人,已经找了整整五天。
“人在哪?”
“谢侯爷说,人不在京城,在春城。”青橘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这是他今早送来的急信。”
沈清昭接过信拆开。
谢轻舟的字迹依旧潦草得龙飞凤舞,但内容却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夏太医没有还乡。他被人藏在春城的一座尼姑庵里,法号静安。我的人昨夜找到了他,但他什么都不肯说。他只有一个条件:要见你本人。他说,有些话,只能当着你的面说。”
信的最后,谢轻舟加了一句:
“庵外有不明身份的人盯梢,不止一拨。速来。”
沈清昭将信折好,站起身。
“青橘,备马。告诉以竹,带上暗卫,即刻出发。”
“公主殿下,要不要告诉君上?”
沈清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裴渊不在院中。
“他去哪了?”
“君上天不亮就出宫了,说是去见一个人。他没让奴婢跟着,只带了以竹手下的两个暗卫。”
沈清昭的眉头微微皱起。
裴渊在京城能见的人,屈指可数。
张青鸣远在号国,谢轻舟在春城,陆珩明是敌非友。
除了这些人,他还能见谁?
“留封信给他。”她最终道,“就说我去了春城,三日之内必回。让他留在京城,盯着沈燕仪和陆珩明的动向。”
“是。”
沈清昭带着青橘和以竹,轻车简从,出城门后一路向北。
她没有走官道,而是绕了一条以竹探明的山路,避开了沿途的关卡和眼线。
冬日的山岭萧瑟苍凉,道旁的树木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马蹄踏过枯草和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公主殿下。”以竹策马靠近她,压低声音,“后面有人跟着。”
沈清昭没有回头。
“几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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