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昭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正要说话,忽然听见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她的动作霎时停住了。
裴渊也在同一瞬间按住了剑柄。
白芷的弓弦已经拉开,箭尖指向灌木丛的方向。
秋月一把抱起地上的岁岁,闪身躲到了马车后面。
灌木丛中缓缓站起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
他赤着脚,脚踝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上全是泥污,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别……别杀我……”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裴渊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尖抵在少年的咽喉上。
“你是谁?为何藏在这里?”
少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叫阿九,是出云谷的猎户。我爹被胡旋的人抓去当挑夫了,我……我是逃出来的。”
沈清昭走上前,打量着这个少年。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虎口处有长期拉弓留下的痕迹,确实是猎户的特征。
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种令她感觉异样的东西。
“胡旋的人在出云谷设伏了?”沈清昭问。
少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已经撤了,三天前撤的。”少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沈清昭严肃的神情,又咽下了嘴边的话。
“嗯?”沈清昭看着眼前的小少年,示意他往后说下去。
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但是他们在苍梧山脚留了人,大概三五十个,守着一处废弃的烽燧。我爹就是被抓去那里干活了。”
沈清昭与裴渊对视一眼。
三五十人,若是正面遭遇,他们这边一百一十人完全可以对付。
但如果那些人占据烽燧这个制高点,情况就不一样了。
“烽燧在哪个位置?”裴渊问。
少年指了指苍梧山的方向。
“就在山脚最高的那座土坡上,以前是前朝留下的烽火台。胡旋的人把它修葺了一下,在顶上架了弩机。”
弩机。
军中重型弩,射程可达三百步,一箭就能贯穿三匹战马。
沈清昭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那座烽燧真的架了弩机,他们的马队从山脚经过时,就是活靶子。
“你爹被抓去做什么?”沈清昭问。
“修工事。烽燧周围挖了一圈壕沟,还埋了铁蒺藜。”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爹说,他们好像还在等什么人。具体是谁,我爹也不知道。”
“等什么……”裴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九,”沈清昭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愿意带我们绕开那座烽燧吗?”
阿九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股突如其来的倔强。
“我爹还在那里,如果你们能把他就出来,我愿意带路。”
沈清昭站起身。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半个时辰。白芷,把你的弩手全部集结起来,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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