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下令的样子,”裴渊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颇有女帝之风。”
沈清昭拍开他的手,“少贫嘴,去披甲。”
“你也要去?”
“废话,”沈清昭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口和束带,“青门关如果破了,落霞寨就是下一个目标。林依还在沈思进手里,岁岁的安全需要你留下来坐镇。但你伤还没好全,这次我去。”
裴渊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沈清昭,你上次说‘以后再也不赶你走’,是不是骗我的?”
沈清昭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里面映着她的倒影,还有一丝极罕见的执拗。
“我没赶你走。京城需要人坐镇,岁岁需要人保护。”
“谢轻舟可以守京城,”裴渊打断她,“青橘和秋月可以照顾岁岁。暗卫和木兰军都在,皇宫固若金汤。可青门关不一样——面对八千禁军加三千亲卫,赵准的三千人撑不过三天。你需要我。”
沈清昭沉默了。
她想说,你肩上的箭伤还没好全,说苍梧山那一箭差点要了他的命,说她不能让他再去冒险。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岁岁刚学会走路那天,裴渊蹲在枣树下朝岁岁张开手臂。小家伙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咯咯笑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温柔得让人融化。
沈清昭叹了口气。
她最终还是没有拗过裴渊。
天不亮,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已经集结了三千精兵。
从京畿大营调来的一千骑兵也已到位,白芷带着五十名弓弩手站在队伍最前列,箭壶里每一支箭的尾羽都是新换的。
岁岁被秋月抱在怀里,睁着一双凤眼安静地看着正在翻身上马的爹娘。
沈清昭策马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娘亲很快就回来。”
岁岁伸出小胖手碰了碰她的脸,忽然清晰地喊了一声:
“娘亲,回来。”
这回竟然不是牙牙学语的含糊,而是字正腔圆的三个字。
沈清昭有些诧异。
她直起身,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宫门。
身后一时马蹄如雷。
队伍出永宁门后一路向北。
沈清昭走的是官道,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每隔三十里换一次马,人不歇,马不停。
以竹带着暗卫在前方开道,沿路驿站早已接到飞鸽传书,备好了新马和干粮。
几日后的傍晚,队伍抵达春城。
谢轻舟已经等在城门口。
这回没有红毯,没有仪仗,只有他一个人,一袭绯红锦显眼无比。
“粮仓查过了,”他开门见山,桃花眼里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嬉笑。
“管粮的副仓监是沈思进的人,三日前就已经把青门关的转运粮换成了掺了砒霜的陈粮。赵准那边我已经飞鸽传书通知了,但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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